从四渡赤水，看毛主席怎样把古人的智慧用活

言和意顺

电视剧《伟大的长征》，在遵义会议那场戏里，凯丰讥讽毛主席，说他是靠着《三国演义》和《孙子兵法》指挥打仗。毛主席当场反问：《孙子兵法》一共几篇？第一篇叫什么？凯丰答不上来。

可毛主席自己讲得明白：那不过是古人的智慧。古书他是读的，可他读进去的，是活的道理，不是死的本本。

这个细节很要紧。因为他后来指挥四渡赤水所展现的，恰恰不是照着书本打仗，而是把古人的智慧，化成了赤水河两岸活的血肉。

先说当时的处境。遵义会议之后，红军手里只剩三万多人，被蒋介石几十万大军围在川、黔、滇三省交界的崇山峻岭里，没有后方，缺粮少弹，怎么走都是死局。四渡赤水，就是在这样的死局里走出来的。

一渡赤水，是一个“走”字。

土城一战，原本情报说川军只有四个团，打起来才发现，来的是郭勋祺的精锐，越打越多。再硬拼下去要吃大亏，毛主席当机立断：撤。红军西渡赤水，向云南扎西方向走。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这就是“走为上”。可这个“走”不是逃，是先把拳头收回来，等看准了再打出去。

这一渡，应的是《孙子兵法》里那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再等机会。原定北渡长江、去和红四方面军会合的计划，说放就放；笨重的辎重、山炮，该丢的丢。人先活下来，才有下一步。古人讲“避其锐气”，他在土城一摸到川军的硬，扭头就走，绝不恋战。

二渡赤水，是一个“回”字。

蒋介石的几十万大军被红军向扎西的动作吸引，纷纷往川南压，黔北反倒空了。毛主席抓住这个空当，突然掉头东进，二渡赤水，杀了个回马枪。红军激战娄山关，再占遵义城，一路击溃、歼灭敌军两个师又八个团，俘虏三千多人。这是长征出发以来，红军打的头一个大胜仗。

战后，毛主席登上娄山关，写下了那首《忆秦娥·娄山关》：“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憋了太久的一口恶气，到这儿才算喘过来。

这就是“避实而击虚”，就是“以正合，以奇胜”。说得白一点，就是避实就虚——敌人厚的地方不碰，薄的地方下刀。孙子说“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可这个“奇”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看准了敌人哪里薄、哪里虚，然后一刀切进去。二渡赤水的奇，根子在情报，在判断，在对敌军调动节奏的拿捏。书上的“奇正”两个字，到了赤水河边，就变成了河上来回的两次折返。

三渡赤水，是一个“诱”字。

这一渡，最见“诡道”的火候。红军从茅台镇大张旗鼓地渡河，摆出一副要北上渡江的架势，把几十万敌军主力又往川南的深山老林里引。孙子说“形之，敌必从之”——你做出一个样子给敌人看，敌人就乖乖跟着走。蒋介石果然跟了。这边大张旗鼓往西，那边真正的杀招却藏在东边，这就是声东击西。

四渡赤水，是一个“跳”字。

等敌军主力被牢牢牵在川南，红军又一次秘密、神速地折返，四渡赤水，紧接着南渡乌江，兵锋直直逼向贵阳。

这时候，蒋介石本人正在贵阳城里督战。城里没多少兵，他一下子慌了，连发“万万火急”的电报，急调滇军孙渡部星夜赶来救驾。可这正中了毛主席的计，他后来讲得明白：“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这叫调虎离山。

滇军往东一调，云南的大门就敞开了。红军在贵阳外围虚晃一枪，转头直插云南，一路西进，巧渡金沙江。等几十万追兵回过神来，红军早已跳出包围圈，远走高飞。

这一整套打法，孙子用六个字就说透了：“致人而不致于人”——让敌人听你调遣，而不是你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毛主席是把这句话从竹简上请了下来，领着三万多人，在赤水河边的山路上实实在在走了两个多月。这第四渡，渡的哪里是河，渡的是敌人的判断。

回过头再说凯丰那句讥讽。错就错在，他以为毛主席指挥打仗真的是靠“本本”。

古人的智慧当然是好的，孙子讲的虚实、奇正，《三国演义》里的谋略、人心，都是好东西。可赤水河不是纸上的河，敌情一时一个样，土城的枪一响，原来的计划就得改。毛主席是把古人的智慧吃进了肚子里，吐出来的，是"敌变我变"四个字的活章法。古书他读得进去，可用出来的时候，早已不是书上的字句，而是审时度势、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

1960年，英国元帅蒙哥马利访华，当面盛赞毛主席指挥的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毛主席却摆摆手说：三大战役没什么，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

多少年后，仗打得天翻地覆的人，偏偏最惦记赤水河边这来回四渡。这里头的分量，值得细品。

而当年那场“靠不靠古书打仗”的争论，答案也早被赤水河的四个渡口冲出来了：古人的智慧，用得活，就是自己的；用得死，才是别人的。

毛主席，是把它用成了自己的。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