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着你的温情

用心言之

美篇号：473797326

文/图：用心言之

　　八十多岁的母亲摔倒住院，医生再三叮嘱要多走动，以防肌肉萎缩导致瘫痪。出院后，母亲开始还能走几步，后来以疼痛为由卧床不起，任凭儿孙们如何劝说，依然故我。

摔伤住院的母亲

　　得此消息时，我正在外地和家人一起，享受丹桂香里裹着的温情。考虑到母亲卧床不起带来的后果，作为长子的我应该回去劝劝，却又难舍与家人相处的那份温情。思来想去，决定妻、儿留下，自己带孙子回去。因为孙子出生不久，就随儿子儿媳去了外地，屈指算来，母亲应该有一年多没见他了。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和孙子才赶到母亲家。门前的那排桂花树，已把浅金细碎的小黄花攒在枝间，像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晚霞，却又把浓郁的桂香味撒在秋风里，送给了我。闻着花香我推门而入，刚好看到侄女在抱怨母亲:秋高气爽，正好登高望远，你却门窗紧闭，躺在床上不动，这样下去非瘫痪不可……。

母亲家门前的桂花树

　　话没说完，见到我的孙子，刚才因抱怨而紧锁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像绽放的桂花，惊喜地抱起我那白白胖胖的孙子又搂又亲，生怕那份与生俱来的温情从她怀里溜走。惊喜之余，冲我说了句：大伯！你们聊。转身就带着孙子买好吃好玩的去了。孙子本就粘人，也不怕生，拽着我侄女的手，欢天喜地地出了门。

我看着床上的母亲像个孩子般卷缩在被窝里，一双混浊的眼睛半闭着，凌乱的白发盖住了她半张脸，似乎对孙女刚才的抱怨没有感觉。见我进来，动了动身，用手捋了捋脸上的白发，然后哼了声。这声哼鸣像是把她那根沉睡的疼痛神经拽醒，顷刻间痛感化作一根粗粝的狼牙棒，在她骨缝里狠狠捣动。以至阵阵呻呤从她嘴边迸出，再把因呻吟而呲牙咧嘴的神态，烙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我外出才一个多月，摔伤之痛已把母亲折磨的只剩一具皮囊了。

我心痛地叫了声妈！把带来的月饼和水果放在床头，开始了我的劝说。但任凭我说破嘴皮，母亲还是半闭着眼，从稀疏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也想动，但是痛呀；如果生活没了尊严，就让我死去吧。听罢，我叹了口气。

下床活动的母亲

　　父亲早逝，母亲是位缝纫工。长年弓腰穿针线，曲腿踩踏板，早已把她的腰压弯，腿踩麻。退休后还要为子孙作嫁，为此摔过几跤，让她痛不欲生。这次上街买菜，又把她的胸骨和胯骨摔断，更是雪上加霜，让她对疼有了深深的恐惧，打算就此躺下。我想，难道母亲真的是累了，该躺下休息了么？

这时侄女带孙子进来，我说快叫老奶奶。也许是那份血浓于水的温情吧，懵懂的孙子看了看我，才凑到母亲身边，用稚嫩的童声说：奶奶，起来陪我玩。说完用胖乎乎的小手，搭在母亲干瘪且布满青筋的手背上。

两手相搭，仿佛那份血浓于水的温情在祖孙间互为传递，让母亲混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她眉头紧锁，深吸了口气，凝视着她身边的曾孙，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听曾孙的，我起来。我赶紧搀扶母亲坐了起来，侄女见状，飞快地拿来了拐仗。

手握拐仗一脸严肃的孙子

　　在我和侄女的搀扶下，母亲拄着拐仗，颤颤巍巍离开了她躺了快两个月的床，步履蹒跚地向门外走去。孙子以为老奶奶真要陪他玩，上前握住她的拐仗，一脸严肃地跟着出了门，而门外那排桂花树上的桂花，也终于迎来了充满温情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