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孜会师

天马行空

（一）

中甸的归化寺钟声未远，

红六军团已踏上定乡的雪线。

5月12日，桑披喇嘛寺的僧侣

捧着哈达站在城门边。

萧克、王震亲自入寺拜访，

锦旗上绣着“扶助番民，独立解放”，

二十五公斤白银、一把银水壶，

换来了满仓青稞与小麦。

藏民从密林中被唤回村庄，

粮食背到寺前，红军照价付钱。

定乡休整六天，王震在积极分子会上

把北上的意义讲了一遍又一遍。

（二）

从中甸到稻城，四座大雪山，

四千多米，上下五十多公里。

王恩茂记得每一道雪梁的名字，

记得草鞋在冰面上打滑的声音。

5月22日稻城休整，

团以上干部会议开在喇嘛寺的偏殿。

雄登、桑堆的喇嘛送粮来，

王震在队前喊话：

“红四方面军就在甘孜，

已派三十二军到理化接我们了！”

雪山还在前面，但脚步已轻了三分，

会师的消息比干粮更顶饿。

（三）

6月3日，甲洼的向阳喇嘛寺，

红十六师与红三十二军的手握在一起。

战士们顾不得队形，

枪支举过头顶，红旗乱舞，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此起彼落”。

朱德、张国焘、徐向前、陈昌浩联名电贺：

“捷电飞来，全军欢呼。”

陈伯钧在日记里写：“年来所未有的快事，

心气为之开阔，精神为之健旺。”

但三十二军的领导人介绍情况时

把分裂的责任全推给中央，

个别人心里，从此种下了一根刺。

（四）

6月17日瞻化，红六军团与红四军会合，

联欢大会上歌声不断，

红四军从甘孜运来六驮食盐，

这在康藏高原，比银元还金贵。

22日普玉隆，朱德、张国焘、刘伯承

迎出村外，握住萧克、王震的手。

24日会师大会，朱德讲话时

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分：

“欢迎转战湘鄂川黔滇的二、六军团！”

台下掌声压过了雅砻江的水声。

（五）

左路的红二军团走得更苦。

5月7日扎拉亚卡山，水边活佛的信

让络绒喜饶带着百余藏兵埋伏山口。

礌石滚下，枪弹横飞，

师参谋长汤福林当场阵亡，

卢冬生就地隐蔽，抢占高地，

打垮了这支被挑唆的武装。

德荣县城只有几栋房子，

关向应接待老喇嘛，和蔼可亲，

寺院管事会议决定：赠粮七千五百公斤。

贺龙亲到寺中致谢，黄金白银照价付。

巴安城外，仁波寺的枪口封住路口，

红军不还击，只派翻译拉波去谈。

住持老僧让了路，卖了粮，

藏汉团结的路上，又多了一尊血写的碑。

（六）

6月19日白玉城，德格土司的地界，

四月里刚和红三十军签了互不侵犯。

白玉喇嘛寺代表出城相迎，

三匹好马送给贺龙，

贺龙回赠黄金和布匹。

6月25日呷拖，德格土司的家庙

筹粮、送酥油、送衣服。

30日绒坝岔，郑维山的八十八师

把最好的房子腾出来，

麦秸铺得又松又软。

红二军团的队伍像巨龙飞腾而来，

藏族同胞捧着酥油糌粑夹道喊“耶莫”。

炊事班烧好热水，战士们抢过行装，

亲手织的毛衣毛袜往战友怀里塞。

往日寂静的绒坝岔，笑声掀翻了天。

（七）

7月1日甘海子，两军排成四路纵队，

喇嘛寺红墙上挂着“向英勇善战的二、六军团致敬”。

朱德登台，先讲甘孜情况，

然后提高声音：“中央已到陕甘，

红一方面军胜利通过草地，

根据地扩大了，红军壮大了！”

掌声从广场这头滚到那头。

当晚红四方面军剧团演出《迎亲人》，

几个月来第一次安安稳稳看戏，

有人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但张国焘的《干部必读》也在台下流传，

污蔑中央“逃跑”，鼓吹“没有分歧”。

任弼时下令：只准讲团结，材料一律不下发。

（八）

朱德见到任弼时，第一句话：

“好喽！你们这一来，我的腰杆也硬啦！”

秉烛长谈，从懋功会师讲到卓木碉，

从另立中央讲到南下碰壁。

贺龙把张国焘送来的材料全部收缴烧掉，

只留一份存档。

张国焘要开干部联席会，任弼时顶回去：

“报告哪个作？结论怎么作？”

张国焘要调换二、六军团领导人，

贺龙把警卫安排在藏民楼四周，

每人两支驳壳枪，子弹充足。

庆祝会上，贺龙凑到张国焘耳边：

“只讲团结，莫讲分裂，

不然小心老子打你的黑枪。”

张国焘讲话时，果然只说了团结。

7月6日任弼时电告中央：

出发一万七，会合一万四千五，

七个月，五千公里，伤亡五千三。

数字后面是几百个藏民村庄的粮食，

是四座大雪山，是拉波的血，

是绒坝岔草原上那场拥抱。

甘孜短暂休整后，三军并肩北上，

陕甘的方向，中央在等他们。

致谢：图片来自网络和《长征记》，谨致以诚挚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