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我们的孙女们的故事

爱山

我们和我们的孙女们的故事

一一谨将此文献给所有为人父母的和将要为人父母的人们，同时献给我那两个可爱的孙女。

我们指我和老婆，在家里，我喊她大妹，是跟着她娘家喊的，我的驴友朋友们也叫她爱嫂，驴友朋友们都很尊敬她。

当然，这个我们，也包括孙女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不过故事的主角，依然是我和大妹，A角就只能是大妹了。我们的孙女们一看就不止一个，因此我们有两个孙女，她们是七七妹和溪溪妹。

大孙女七七妹芳龄四岁，学名吴若铭，七七是小名，这个小名来得也有点神奇。

七七妹生下来重七斤七两，而且那天是10月27号，而且七七的妈是在那天的20点17分发作的，又是在22点27分进的产房，而且是那天晚上23点47分呱呱坠地的，而且妈妈的待产床位是37床，我掰起指母一算，哎呀好神奇呀！有七个七。外婆抢先说，那小名就叫七七好了，于是全家人都同意了。外婆的反应还真快，就像抢注商标那样，七七妹的小名被外婆抢注了，其实发现人是爷爷。听说中国的端午节也是被韩国人抢注了的，现在世界上的人都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端午节起源于韩国而不是中国。

七七妹生那年是牛年，七七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外婆说，如果是个男孩子，可以叫牛牛，如果是个女孩子，可以叫妞妞。大家觉得，叫牛牛和妞妞都不好听，有点北方农村娃娃的味道。

七七妹的神奇估计来源于她爸爸妈妈婚礼时的神奇，那是2007年正月初五，大冬天的，那天阳光灿烂，温度达到30度左右，参加婚礼的人直冒汗直脱衣服。这个天象，是不是意味着今后在七七妹身上还有神奇的事情发生呢？不过再怎么神奇，也赶不上毛泽东，我们的七七妹是非常喜欢毛泽东的，七七妹看毛泽东的电视剧就说，我最喜欢毛泽东了，毛泽东嘿帅。

　　小孙女溪溪妹芳龄两个月，学名吴若溪，妈妈说溪溪圆圆的脸蛋像苹果，小名可以叫苹果，大约妈妈和爸爸都是用的苹果手机，因此想喊溪溪妹苹果。其实苹果并不好听，家里也没有开展讨论，因此没有定论，就暂时叫溪溪。苹果还容易被人咬，爸爸开始咬妈妈，后来咬姐姐，再后来就是咬溪溪妹了。婆婆不咬脸蛋，婆婆喜欢咬屁屁，婆婆给姐姐和溪溪换了尿不湿过后，就忍不住咬两口。

既然溪溪的小名定不下来，就喊溪溪也不错，有茜茜公主的谐音，那个历史上的茜茜公主，可是用美丽和聪明征服了大半个欧洲的。

给七七妹和溪溪妹取名字，儿媳妇是找风水大师咨询过的，大师说七七妹命中缺金，因此妈妈给七七妹取了若铭，大师说溪溪妹命中缺水，因此妈妈给溪溪妹取了若溪。若铭和若溪，听起来很特别，就是很有水平很有内涵很有文化很高深，还有影视名星，书香门第和大户人家的味道，其实我们两亲家的祖上，和书香门第和大户人家都不沾边。但是我们都夸儿媳妇，说两个孙女的名字取得好，儿媳妇有点喜欢文学，自然是动了脑筋的。我还相信玄学，人的名字，作为一种符号，还有暗示作用，可以影响人的一生。

　　我们很荣幸有两个孙女，因为儿子和儿媳妇他们觉得一个娃娃太孤单，有两个，对于成长，相互照应，以及今后照顾老的都会有好处。缺点是养育成本要高嘿多，带起来要累嘿多，权衡利弊，还是要两个占了上风，我们也赞成这个观点，只不过赞成了这个观点是要付出代价和牺牲的。多的不说，首先，要牺牲休息和健康，其次，不能随心所欲地出去旅游和耍了，大妹就经常在我的耳朵边边念叨，原来我们那些老邻居走了好多好多地方，最近他们30多个人又到台湾八日游去了等等。比较要命的是，大妹再一次打不成麻将了，大妹喜欢打麻将是出了名的，朋友们都叫她谢麻，谢麻同志还被相关部门请去喝过茶。这一有了两个孙女，我酷爱的驴行，也只能阶段性暂停了，还有我重走长征路的计划，看来也搁浅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游说家庭委员会的成员，希望他们投我一票，本来支持率在上升，日前支持率降为零了。

七七妹和溪溪妹，好在两个都是招商银行，不然就惨了。其实，儿子他们生二胎，原本是想要个儿子的，结果又得了个千金。品种齐全当然不错，但是千金好啊！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比起儿子来，女儿更顾娘屋，更体贴父母。要是儿子，百分之两百要被房子车子和彩礼什么的拖累，要为之不懈努力。

儿子和儿媳妇为了给两个女儿挣幼儿园学费和奶粉钱，各自在职场和自己搞的小广告公司打拼，没日没夜的工作，也没有星期天，即便有点时间，还要补瞌睡，应酬以及维持与同学朋友的关系，对于这些，我们也理解成是工作的继续，就像战争是政治的继续那样。因此，带孙女，就成了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而实际上，就主要成了大妹的责任了。怎么没有人和我们争呢？有人问。没得法，外婆身体不是很好，长期处于由外公照顾的状态，要外婆帮忙，多的事情都要搞出来，儿媳妇是这么说的，外婆自己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事实也证明他们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儿媳妇说，干脆请个人来帮到带，大妹说，请个人，要几千块，还不是想跟你们节约钱，现在找钱不容易，何况屋头来个生人，岔眉岔眼的，不放心不说，还要弄饭给她吃，算了算了，把娃儿放心的交给老的带，这种情况多的是，儿子媳妇都在为生活打拼，总比啃老族好，我们没有理由不理解不支持他们。很幸运，我们还没有遇到那种大学毕业不工作还要带一个回来还要屙一砣丢给你的娃儿。

　　我们有两个可爱的小孙女，因此，就有了我们和我们的孙女们的故事。

我讲的这个故事，主要是留给我们的孙女们长大了看的 ，我想，孙女们看了，一定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是相当有意思的。

故事就从那天我下班开始吧。因为家里有孙女，每到下班，我便归心似箭，甚至心急火燎的，因为我一心想着早点回家帮忙，遇到幼儿园下午5点半放学，就是大妹抱着溪溪妹或者用婴儿车推着溪溪妹去幼儿园接七七妹(早晨自然是大妹送七七妹，也是抱着或推着溪溪妹或者冒着危险把睡着了的溪溪妹一个人留在屋头去送七七妹)。

今天七七妹有一节增加的学画画的课，要下午6点20分接，因此，说好了今天由我接。如果不堵车不出意外，公司的交通车6点钟就能开到我家门口。谢天谢地，前两天童家桥马路塌方整治接近尾声，路面从一车道变成两车道了，我们的交通车一加油就冲了过去，我感觉是我亲自使劲冲过去的那样。

到了家，大妹正在给溪溪妹喂牛奶。臭爷爷回来了，大妹对溪溪妹说，我放下背包，凑过去亲了亲溪溪妹，溪溪妹也看了看我，还笑了一下，表示认得到。

开放式厨房的隔断桌面上以及厨房的灶台上，摆满了剩菜和准备炒的菜，天燃气灶上正炖着香喷喷的豆牙排骨汤，这些都是大妹白天趁溪溪妹睡着了准备的。大妹中午吃得相当简单，头天的剩菜剩饭，用微波炉打热了或者用开水泡一下就过一顿，晚上就要多准备点，一来大妹洗刷我说你不得了哈，你在上班在找钱啥，要吃好点啥，二来大妹说我还很弯酸，要带第二天中午的饭到公司吃，三来儿子和儿媳妇有时候来看娃儿，顺便吃个饭，也得多准备点。不过好像儿子和儿媳妇有四天都没有来了，据说忙得不可开交，要等过几天才忙得完。儿子和儿媳妇说，他们正在谈一笔业务，如果谈成了，大约明年一年都够吃够花的了。其实，那几天儿子和儿媳妇两个人都在生病，连打点滴都没有时间，这在像我们这种国有企业，简直就叫带病工作，该上光荣榜的了，哎！这个太忙了，也好也不好。

　　6点10分了，我给大妹和溪溪妹做了拜拜，去接七七妹。

蓝溪谷地的大地幼儿园，就在我们小区的马路对面，8分钟就走到了。走到二楼苗苗班的时候，老师正把家长放进去，教室里闹麻麻的，小朋友都在画螃蟹，严老师正用小麦克风在讲话:“小朋友仔细看一下，你们画的螃蟹有几只脚呀?” “八只脚”，小朋友们大声回答说，声音很不整齐。“对!”严老师给小朋友肯定，“还有两个夹夹是不是?”“是!”。严老师接着说，小朋友画完了可以交作业了，洗洗手回家了，于是小朋友们又闹哄哄的喊自己的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婆婆外公外婆，边喊边把画的螃蟹举给大人看,“乖！画得好!”所有大人发出的声音都是表扬。我看那些螃蟹都画得很大，几乎占了一张纸，螃蟹的周边又画了些螃蟹吐的泡泡，画页就没有空间了。

七七妹看到我很兴奋，爷爷爷爷的叫个不停，而且是边跳边喊，我也赶忙表扬七七妹。画画是幼儿园这学期增加的课时，是要收费的，本来还增加了语文和数学还有样什么，也就是所谓的兴趣班(大约中国才有)，大妹去开了家长会回来，征求意见参不参加，儿子儿媳妇和我的意见高度一致，小孩子就是要以耍为主，教育部三令五申幼儿园不许教和小学沾边的内容。最后决定只参加画画，小天才本来就在学，那是动脑筋的，周末的舞蹈班已经改上重庆图书馆的舞蹈班了，因此七七妹在幼儿园增加的课时只学画画和小天才。结果七七妹的苗苗班只有四个小朋友没有上那些增加的课时，只有这四个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不怕娃儿输在起跑线上。嗯！就这四个小朋友的家长，胆子够大的，居然不为小孩子的前途着想。大妹担心，七七妹不参加那些兴趣班，老师会不会有意见哟？我们安慰大妹说，幼儿园说自愿参加，应该没得啥子。其实，我们都清楚，在缴费参加了的人当中，免不了有的人碍于老师的面子。可能大妹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我们是中国，面子观点和从众心理是普遍现象，何况一个班只有四个小朋友没有参加，这个阵营，实在是弱了一点。

　　下了楼，七七妹问我，妹妹呢？我说妹妹在家家，婆婆在喂妹妹的奶奶，我们快回去看嘛。不！我要耍一哈儿，边说边拉着我往梭梭摊那边走，我说不得行，回家家了。不得行，七七妹态度很坚决，我只耍10分钟，十分钟一哈儿就过了。我又说不得行，天都快黑了，小朋友都回家家了，七七妹看了看周围，好嘛，七七妹这回没有犟赢，难得听我的话，撒腿就往外跑，我赶忙追上去。

其实七七妹也没跑多远，出了幼儿园门口，就站在那里等我，我一走过去，就拉着我的衣服角角往幼儿园对面的小超市走，嘴里诶诶诶的也不说话，她知道你反正晓得她的意思。我被强拉进小超市，七七妹开始选吃的，东看西看，开始想买冰糕，我说不得行，你咳嗽还没有好完，天又冷，七七妹说，爷爷你欺负我哈。见我不同意就去拿了一盒旺崽小馒头，我说不好吃，我就要，我就要，七七妹态度很坚决。我知道，拿回家吃不了十分之一就不吃了，就会撒一地弄脏了然后被我扔掉，十大十五元钱也。七七妹说只买一样不得行，还要买一样，于是又选了四个钻石戒指那样的棒棒糖。七七妹说，我一个，给溪溪妹一个，给雪姐姐一个，我说溪溪妹还小，吃不来垛嘛，七七妹说等她长大了给地吃嘛。我问还有一个给哪个吃呀，七七妹想了想说，给爷爷吃，爷爷一天都上班，还要管我，听七七妹这么说，我的心里便暖融融的。

从小超市出来，没走几步，七七妹就伸着手要我抱，七七妹说爷爷我累得很，脚都提不起来了。我又好气又好笑，故伎重演，而且是经常的，没办法，我说抱一分钟，不得行，抱两分钟，七七妹的态度很坚决。走了没得几步，又遇到岔路口那个支马路有水，七七妹不下来，理由很充分，路好脏哟，要打脏脚，于是又抱过马路。刚过马路，七七妹主动要求放下来，我心想这还好耶，还没有抱累。殊不知旁边是新世纪超市，七七妹又强拉着我要进去，我拗不过，只好跟着进去，又被迫买了旺崽奶糖。这都是电视广告惹的祸，电视一打这个广告，七七妹就要指着电视说，爷爷要跟我买哈，必须的。从新世纪出来，七七妹神秘兮兮的对我说，爷爷把跟我买的东西藏起来，千万不要跟婆婆说哈，你说了她就晓得了。

　　从新世纪出来，路上碰到卖小饰品的，七七妹又要买可以闪光的戒指，我说家家有两个，不能再买了，七七妹不依，哇哇哇的哭起来，弄得我手足无措，我狠狠心，就是不买。家里的确有两个，但是被我藏起来了，因为七七妹躲在铺盖窝里玩，半天不睡觉。后来我听人说，那种闪光的小玩具在铺盖窝里玩伤眼睛，我想也是，就藏起来了。七七妹哭得很伤心，我好说歹说，七七妹终于答应不买，但又丢下一句话，爷爷你又欺负我哈，你每天都要把我弄哭哈。

毕竟是小孩子，哭过了就过了，就跟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又蹦蹦跳跳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比比划划，嘴里喊一些芭芭拉小魔仙变变变什么的。七七妹还是个话包子，不停的问这问那，我便十分耐心地回答她。为什么？然后呢？从七七妹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你永远也回答不完的问题，就像“对面山上有座庙，庙里头有个老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是对面山上有座庙”那样。

王欣！王欣！七七妹在夜色朦胧，车水马龙的路边看到一个同学，大声武气地喊起来，一点也不淑女。我说小声点，小声点。我的同学！我的同学！七七妹仍然兴奋不已，跑过去拉着同学的手，还起劲给我介绍，这是我的同学，这是她的爸爸，她的家家住在那面等等，直到过马路时分手说拜拜。

走到小区门口，七七妹先是往小区的超市走，还想买东西，我不许，说买了这么多了，再买我就要给严老师打电话了，七七妹怕严老师，赶忙说不要打不要打。有时候把严老师抬出来还真管用。七七妹又说，你不给我买吃的我就不要你上班班了，你跟我买了吃的我就要你上嘿多班班。七七妹说完又要往理发店走，想去找雪雪姐姐玩，而且仍然是那句话，只耍10分钟，10分钟哈儿就到了，我说不得行，婆婆和妹妹在家家等我们，七七妹不依，态度很坚决。我只好态度更坚决，你去耍嘛，我不管你了，边说边往回走。七七妹一下焉了气，耷拉着脑袋，开始呕气，我虽然厉声说走，走快点，但看到七七妹低着头，长头发搭过来如黑色瀑布般挂在脸上，嘴里发出唏嘘的声音，满腹委屈的样子，也于心不忍。七七妹移动着圭步或者说一点一点的步子来反抗我来表示不满，但我不能让步，仍旧看着她慢慢往前移动，又好气又好笑。

僵持中大妹在阳台上喊，把头洗了回来，把头洗了回来，今天要洗澡。七七妹一听说要去理发店，马上破涕为笑，转身就往理发店跑。到了理发店，先喊了雪雪姐姐，然后乖乖的让雪姐姐的妈妈洗头。

　　雪雪姐姐只比七七妹大一岁，是七七妹唯一喜欢并且经常在一起耍的玩伴，星期六星期天两个小姐妹形影不离，每回雪姐姐到家里面来玩，两姐妹就把玩具呀吃的呀翻出来丢得地板上和我的床上到处都是，而且只会玩不会捡，七七妹总是说我捡不来，爷爷帮我捡嘛。两姐妹争玩具的时候，总是七七妹占强，我和大妹就批评七七妹，说是你喊姐姐来耍的，姐姐是客人，怎么和姐姐争玩具呢？听不懂听不懂，七七妹总要搪塞，雪雪争不赢，就开始找东西吃，家里可吃的东西很多，七七妹从来不和雪雪争。有天溪溪妹在哭，七七就说妹妹不哭不哭，姐姐唱歌给你听，于是雪雪姐姐乱弹小电子琴，七七妹拿着小话筒绘声绘色地唱儿歌给妹妹听。“我有一双小小手，一只左来一只右”，这是外婆教的，“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这是妈妈教的，婆婆不会教唱的儿歌，就教说的儿歌，“一,一，一二一，高鼻子洋人不讲理，踩倒我的脚，郎锅说，进医院，七八角，害得我明天上不倒学”。七七妹总是用标准的重庆话，一本正经的绘声绘色的说给我们听，溪溪妹当然听不懂，我们大人却很开心。

看着雪雪和七七妹两姐妹在一起耍得开心，我和大妹便说，看来是要两个娃儿才好。七七妹喜欢和雪姐姐在一起玩，没有了孤独感，但是新问题又出来了，七七妹为了让雪雪陪她玩，就不许雪姐姐走，每当雪姐姐要走，七七妹就会向我和大妹申请，还耍10分钟，然后10分钟过去了，又说再耍10分钟，时间到了又说最后耍10分钟，简直没完，结果是我们强行让雪姐姐走了，七七妹便要伤伤心心的哭一场。在雪姐姐家里玩的时候，七七妹也不知道回家，经常在雪姐姐家里吃晚饭。小孩子耍得再好，也会因为一些小事情闹矛盾，有几次七七妹回家来，说雪姐姐不同她玩了，边说边伤伤心心的哭，满腹委屈的样子。呜呜呜，我给她买了吃的的，呜呜呜我给她骑了自行车的，呜呜呜她还不和我玩了，呜呜呜我最后给她一次机会，她不和我玩了，二回我也不和她玩了，呜呜呜。大妹和我就哄她，直到七七妹忘了她认为不愉快的事。

　　七七妹头还没有洗完，大妹打电话来了，叫我回去抱溪溪妹，她要炒菜，不然半天都吃不到饭。我对七七妹说，洗了头就回来哈，不然我不喜欢你了。七七妹有点不情愿，你不喜欢我算了，二天我也不同你耍了。

回到家，大妹抱着溪溪妹对我说，看到睡着了的，放了两次都没有放着，只好给你打电话。我赶忙换了衣服取了手表接过溪溪妹。

大妹炒菜去了，我抱着溪溪妹坐到沙发上，把双脚蹬在茶几上，架成三角形，然后把溪溪妹斜靠在双膝上，左手托着溪溪妹的头，开始逗溪溪妹玩。溪溪妹被裹在襁褓中，只露出一张圆圆的脸，睁着眼睛听我说废话，我笑嘻嘻地对溪溪妹说：溪溪妹是个丑妹妹哈，溪溪妹是个莽子妹哈(这是七七妹喊的)，溪溪妹是个臭狗屎哈(这也是七七妹喊的)，溪溪妹嘿调皮哈，溪溪妹把婆婆累惨了哈。莫看溪溪妹只有两个月大，还真能听懂爷爷的话，一边笑一边诶诶诶啊啊啊的答应，而且还笑出声来。婆婆平时也是这么逗溪溪妹的，反正就是找很多废话来说，疯扯扯的，还编些顺口溜来说，比如：溪溪妹婆婆的宝贝，溪溪妹婆婆的心肝(有时候说漏了嘴要说成婆婆的猪肝)，溪溪妹婆婆的连蹄，溪溪妹你磨磨磨，把你的婆婆累得傻戳戳，傻戳戳的婆婆就找不到工作，找到了工作都要遭除脱，溪溪妹你不要把婆婆累死了哈，婆婆还要看溪溪妹穿嫁装当新娘的哟云云。看着溪溪妹笑的时候，大妹便非常开心，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妹才感觉不累，感到隔代亲的喜悦。

莫看溪溪妹只有两个月大，两个月的娃娃就有主张了，溪溪妹不喜欢横着抱而喜欢立着抱，我逗了溪溪妹十来分钟，溪溪妹就开始哭了，啊啊啊的，手在舞脚也在蹬，我赶忙把她立起来抱，立起来溪溪妹就不哭了，可是我的背壳壳却开始痛起来，而且是越抱越痛，没有办法，只好坚持着，坚持着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这时传来嘣嘣嘣地敲门声，我跟溪溪妹说你姐姐回来了，边说边去开门。门开了，七七妹躲在外面不进来，又是故伎重演，我说快点进来，进来看妹妹，七七妹方才慢慢地把头伸进来，同时给我做了个鬼脸，还把舌头伸出来发出呶呶呶的声音，我知道，那动作是跟四川方言版猫和老鼠动画片里面学的。

七七妹进了屋，说了一声妹妹姐姐回来了，摸了一下妹妹的脸，然后跟婆婆告状说，婆婆，爷爷今天欺负我，大妹问郎锅欺负你嘛？爷爷不跟我买冰糕，不跟我买戒指，欺负了我两次，我二回不要爷爷接了，我要婆婆接，我不想和爷爷见面了，婆婆，我们两个修理爷爷哈，说完开始找玩具耍。

七七妹先是玩小天才，边玩边对妹妹说，姐姐在动脑筋，二回你长大了我教你哈。小天才是开发儿童智力的教学玩具，七七妹做不起的时候，就很不开心，说老师要批评她。有次我去接七七妹，七七妹非常兴奋的跟我说，我今天动了脑筋的，全部做对了，老师表扬了我，我打败了困难，我把困难打败了，七七妹说的时候还把手挥了一下，动作很坚定，像列宁在演说。

自从有了溪溪妹，七七妹知道自己当姐姐了，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我最喜欢溪溪妹了。是啊！七七妹为自己有一个亲亲的妹妹感到很骄傲，她这个年纪的城里人，家里有两个小孩的少之又少。大妹说，有一次她推着溪溪妹到幼儿园去接七七妹，放学的时候，七七妹兴高采烈的对她的同学炫耀说这是我的妹妹，这是我的妹妹，你们来看嘛，你们来看嘛，那些同学和家长都围拢来看，羡慕得不得了，连严老师都羡慕，说我们的七仙女有妹妹了，好可爱哟！学校的老师都是喊七七妹喊七仙女的。有个小朋友最喜剧，扑通一声跪倒在妈妈面前，非常诚恳的央求妈妈跟她生个妹妹，那妈妈说我哪里还生得出来，把在场的人笑得遭不住。

　　七七妹喜欢溪溪妹，在家里有空就要亲妹妹，还像大人一样煞有介事的对妹妹说妹妹我希奇你哈，我要把玩具都送给你，马马呀，熊熊呀，熊猫呀，车车呀，喜洋洋呀都送给你，还有自行车也送给你，你长大了我喊妈妈也给你买个自行车，我们一个一个哈。有次七七妹在看儿童电视剧，大妹把溪溪妹放在七七妹身边让七七妹看到一下然后到厨房去了，没一会听到两个都在哭，赶忙跑进去，结果是七七妹把妹妹抱起来没有抱好把自己吓哭了。

经常都有人逗七七妹，你和妹妹哪个乖些，七七妹说，两个都乖，两个都乖，那哪个最乖呀？最乖的只有一个呀，两个都乖两个都乖，七七妹始终不改口。

我的背壳壳痛得不行，想在沙发上坐一下，这可不行，溪溪妹又开始哭起来，七七妹走过来，又是比又是划，又歪嘴又眨眼的指着阳台对妹妹说，妹妹你不要哭哈，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别个都睡觉觉了，你把别个都吵醒了，你要遭别个吵哟，婆婆赶忙说七七妹小声点，不要歪嘴巴，不要咬牙齿，那样不好看。七七妹说，妹妹在哭垛嘛，妹妹不听话垛嘛。

七七妹又开始耍塑料积木了，我要去洗手间，只好把溪溪妹放到婴儿车上。我对七七妹说，你来哄一下妹妹嘛，七七妹赶忙跑过来，拍了妹妹几下，边拍边说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又无可奈何地对我和大妹说妹妹不听我的，大妹说你摇铃铃嘛，七七妹摇了几下说，不得行，我手都摇麻了，说完赶忙又跑过去耍她的玩具，边耍还边说妹妹姐姐没得空，姐姐在耍玩具，你不要哭了哈。一家人，就这么闹麻了。

上完洗手间，我又把溪溪妹抱起来走，溪溪妹依然哭过不停，这回是认人了，每到晚上，溪溪妹都要认人。婆婆说么儿不哭了哈，婆婆马上就好了，马上就来抱么儿。我的身上开始发热冒汗，无可奈何地抱着溪溪妹来回走，溪溪妹坚持哭，我只能坚持住。我把脸去贴溪溪妹的脸，溪溪妹的眼泪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流，粘到我的脸上，湿漉漉的，我的心里怪难受的。

　　婆婆终于忙完了，赶忙过来接过溪溪妹，真的很奇怪，一到了婆婆的怀中，溪溪妹马上就不哭了。我如辞负重，感觉浑身一下子就轻松了，感觉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大妹又开始逗溪溪妹，又开始对溪溪妹说那些疯扯扯的废话。实际上，我只是把劳累暂时转移给大妹了，自从带溪溪妹以来，大妹就喊手和膀子痛，溪溪妹要求很高，放下去要哭，横着抱要哭，只有立着抱不哭，还有就是，抱着睡着了横着也可以而且睡得很香可以睡很久，经常是看着睡得很香，放到床上管不了多久。儿媳妇说有时候让她哭一下也可以，就当锻炼身体，大妹说谁又忍心呢？

见溪溪妹没有哭了，我说大妹你先吃饭嘛，还是我来抱，大妹说没有饿，下午3点钟才吃中午饭，你先吃，溪溪妹今天有点闹，放下去就哭，没得办法，你给七七妹舀点饭，我来喂她。七七妹一听说要她吃饭，马上反对，我不吃饭饭,我不吃饭饭。要七七妹吃饭相当困难，不管吃不吃，先舀起再想办法，幼儿园是下午四点过吃的饭，早该饿了。

我把给七七妹舀的饭递给大妹，大妹便开始劝七七妹吃饭，开始喊七七妹自已吃，七七妹说不吃饭饭，在幼儿园吃了的，那我喂嘛，婆婆有点生气了。不得行，七七妹说，我把玩具拿远点去玩，你就喂不到我了。七七妹看婆婆抱着妹妹，把玩具拿到过道上玩去了，我和大妹都摇了摇头。没办法，我突然灵机一动，七七妹，爷爷把手机给你耍嘛，但是你要吃饭饭哟。要得嘛，七七妹听说可以耍手机，勉强答应吃饭。我的新手机上儿子和儿媳妇给七七妹装了些儿童游戏，只有在耍游戏和看儿童电视剧的时候，七七妹才肯吃饭。说是吃饭，也是吃肉为主，七七妹是个肉娃娃。本来儿子和儿媳妇是强烈反对给七七妹耍手机和给七七妹喂饭的，我们也反对，但是总不能让七七妹饿着呀！结果反对无效，儿子和儿媳妇也跟我们一样，把手机拿给七七妹耍，喂七七妹的饭。

由此我想，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很多人包括我，在对待子女(孙女)的养育和教育问题上，理论上都是一套一套的，而实际上往往事与愿违。我们家的人一致认为，不要刻意希望把七七妹和溪溪妹培养成什么了不起的人，一切顺其自然。是的，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哈佛女孩的。

　　那天的莱很好，本来我想喝两口的，为了早点换大妹吃饭，只好忍了。

大妹边喂七七妹的饭边框溪溪妹，没多久便框睡着了，然后轻脚轻手地进屋把溪溪妹放到床上，然后出来吃饭。

这时七七妹又在滑脚蹬车了，大妹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嘘一声做了个不要说话小声点的动作，千万不要把溪溪妹吵醒了哈。七七妹也学婆婆把食指放到嘴唇上嘘一声做了个动作，还一边做一边点头。

小孩子说话不可靠，七七妹滑脚蹬车滑高兴了，便呀呀呀的叫起来，还把脚蹬车碰到了卧室的门上，溪溪妹睡了不到十分钟就被闹醒了，又开始哭起来。大妹很生气，赶忙吵七七妹，喊你小声点小声点你不听，看嘛，把妹妹都吵醒了，害得我吃饭都吃不清净。七七妹反驳说，我高兴垛嘛，高兴声音就大啥。理由充分，童言无忌，弄得我和大妹哭笑不得。没办法，我只好去把溪溪妹抱起来，让大妹继续吃饭。七七妹还不服气，对婆婆说，你不要吼我嘛，大人不能吼小孩，你吼我我就是不听，把大妹气得不行。

七七经常要吵醒妹妹，我们就商量是不是把两姐妹隔开，儿媳妇说干脆把七七妹弄到上面去睡，为此，儿媳妇和儿子把这件事列入了议事日程，并商量如何改造给七七妹留的房间，商量买什么样的床。儿子的房子离我们不远，就在过马路的坡坡上，走路只要十多分钟。

计划没有变化快，有天儿媳妇突然生病，半夜出不赢气，到西南医院去看病时又休克了，赶忙抢救。诊断结果是过度换气综合症，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和焦虑引起的，要多休息，这样一来，把七七妹弄上去的计划就流产了。其实，弄上去本来也不现实，儿子和儿媳妇本来就没有相对固定的时间来管七七妹。

本来我们还建议让外公外婆从八四五厂下来照顾七七妹，这样可以把两姐妹分开带，还可以减轻大妹的负担，可是儿媳妇坚决反对，说让她妈妈下来，弄不好多的事都要搞出来。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们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一次七七妹得了疑是口足手病，怕传染给溪溪妹，只好把七七妹弄到上面去，然后外婆请了假，和外公一起在上面照顾七七妹。外婆本来睡眠不好，挨着七七妹睡了五天，晚上七七妹又打铺盖又发梦冲，把外公外婆折腾了几天，外婆哪里经历过这些，结果被弄得脸青面黑的，本来就在吃药，这下简直就病上加病雪上加霜了，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没办法，回到灯塔外公又继续熬中药给外婆吃，一如既往的照顾外婆，后来外公开玩笑说，外婆天天喝中药，脸都变成中药颜色了。看来没有带过娃儿的人是不得行，没得大妹和我经磨，大妹就说亲家母的命真真好呀！

那次七七妹生病，要外公骑马马肩到三人民医院去打吊针，外公放七七妹的时候不小心，把腰也扭了，回去贴了好几天的膏药。一个七七妹，生一次病，把外婆和外公都整病了，你看调不调皮。外公说，就那次，有一天外公早上起来下面吃，七七妹说，外公好自私哟，只跟各人下，不跟妹妹下，外公外婆就好笑，心想七七妹哪来的这些语言哟。

　　抱了溪溪妹没得几分钟，我的背壳壳又开始痛了，溪溪妹也开始哭起来，好在大妹的饭也吃完了，赶忙放下碗，对我说，放在那点放在那点，等哈儿我来洗，说完几步走过来，利索的抱过溪溪妹。大妹说，妈哟！像打仗一样。

认人的溪溪妹到了婆婆怀中立马就不哭了，大妹又开始逗溪溪妹，溪溪妹，爷爷不想抱你，掐你的屁股哈，溪溪妹又望着婆婆笑，像是在说，对头，爷爷掐我的屁股 。七七妹接嘴说，婆婆，我看到了的爷爷掐溪溪妹的屁股，我真的看到了的，活像真的我掐了溪溪妹的屁股那样。七七妹又说，我们收拾爷爷哈，大妹说要得，我们收拾爷爷。七七妹又对溪溪妹说，妹妹，爷爷掐你的屁股，我们收拾爷爷，见溪溪妹不说话，七七妹说，婆婆，妹妹没得反应得，不理我，大妹说，溪溪妹还说不来话，等说得来话就有反应了。

有一次儿媳妇来，正碰上大妹说我掐溪溪妹的屁股，七七妹不失时机，绘声绘色的跟她妈妈说，爷爷掐妹妹的屁股，我亲自看到的，真的，我亲自看到的。儿媳妇跟我和大妹说，七七妹说谎，一定要纠正她，不要养成习惯了，特别是不要受大人的影响。我想，七七妹大约还分不清什么是说谎，只是听婆婆这么说，跟着说着好玩罢了。

溪溪妹该吃了，大妹开始给溪溪妹喂牛奶，我主动去洗碗，要在平时，大妹一定会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是的，做家务事，基本上是大妹包干了的，现在而今眼目下，我不做事，不主动做事，已经说不过去了。

洗碗槽矮了一点，加上我的背壳壳本来就痛，这下要弯着腰洗碗，背壳壳就更痛了，左侧的腰肌劳损也开始痛起来，仿佛在受刑，我只好忍着，就像战争年代被抓了的地下党，打死了也不说。

　　楼下有小朋友放鞭炮，七七妹说，嘿老子一跳，把我的妹妹都嘿倒了，妹妹，我去吵他们哈，于是七七妹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对着楼下煞有介事的咕噜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回到屋里，绘声绘色的对妹妹说，妹妹我吵了他们了哈，他们不乖，二回我们不同他们耍了哈。大妹问七七妹，你刚才说了怪话的哈，不准说哈，不然我要给严老师告。七七妹似懂非懂，一脸茫然，赶忙点点头。

七七妹说完从茶几下面找了包饼干出来，爷爷，求求你帮我打开嘛，我说不要说求求爷爷，应该说请，好嘛，请爷爷帮我打开。我把饼干打开递给七七妹，七七妹连忙说谢谢爷爷，很有礼貌，我说不用谢。七七妹递了一块给婆婆，递了一块给我，边递边说，我们来分享，老师说的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我们便说七七妹懂事，七七妹便伸出大拇指和婆婆爷爷的大拇指盖章，还说听话的是大拇指，不听话的就是小拇指。

溪溪妹吃了牛奶，要睡觉了，大妹边框溪溪妹边对七七妹说，我把妹妹放着了就给你洗澡澡哈，七七妹说不想洗，我不想洗，不洗怎么得行，你今天该洗澡了，大妹不松口。那我要爷爷洗，我赶忙说，七七妹听话，爷爷是男娃娃，男娃娃不给女娃娃洗澡澡，七七妹说，好嘛，那我要看了儿童节目来，你跟我按一个8，两个0，七七妹说的是8频道，大妹说，8频道是男娃娃看的儿童节目，你到里面去看嘛，爷爷在外面看。要得嘛，七七妹放下手中的玩具，一溜烟跑到我的卧室去了。

我的卧室有台DVD，是专门用来放碟子的，是我和七七妹共同使用的，有空时，我喜欢看间谍片，不过七七妹要看的时候，就没得我的戏。我跟到卧室，问七七妹你看啥子碟子嘛，七七妹说看芭比娃娃，我说你找嘛，找了我给你放。NO! NO! NO！你跟我找，必须的，我坚持说你各人找，七七妹比我更牛，不得行，爷爷我觉得你嘿烦，你非要把我弄哭迈，说着就开始瘪嘴巴了，我只好让步，谁叫我是爷爷呢？我真不明白，七七妹哪来那么多丰富的语言，跟大人学的，看电视学的，在幼儿园学的。都有，大妹说，现在的娃儿，模仿能力太强了。

　　七七妹经常用重庆话说：走寡了，吃寡了，睡寡了什么的，我想了半天，后来才弄明白七七妹是在四川方言版的猫和老鼠里面学的。

我回到客厅看电视去了，刚落坐，七七妹又在里面叫我，爷爷，我求求你了，进来陪我看嘛，三分钟必须进来，不然你就完蛋了。又不知是在哪里学的语言，我笑嘻嘻的走进去。七七妹又说，爷爷陪我看，你不陪我我就不高兴。我说只陪五分钟，不得行，陪十分钟，十分钟哈儿就到了。我只好暂时放弃喜欢的电视剧，坐到床上陪七七妹看电视。看到芭比娃娃赛马的时候，七七妹就高兴的在床上跳着喊：芭比娃娃加油！芭比娃娃加油！大妹赶忙招呼七七妹，小声点，小声点，溪溪妹睡着了。七七妹高兴了，可管不了这么多。外婆在电视上跳坝坝舞的时候，七七妹也是跳起脚脚喊外婆加油外婆加油！看幼儿园六一专辑中老师跳舞的时候，也要跳起脚脚喊他们班的严老师加油！李老师加油！

七七妹非常有同情心，看白雪公主的碟子，看到王后对白雪公主不好要猎人杀白雪公主的时候，就会跟我说：爷爷，我都要哭了。凡是儿童电视剧中有人被人欺负，都会表示同情，对坏人表示愤恨。外公说，有一次带七七妹上街，走到有人行天桥的地方，刚上梯坎，七七妹就找他要钱钱，外公开始搞不懂，上了天桥，七七妹拉着他往有残疾人的地方走，边走边说边比划，外公才晓得是要给残疾人钱。我说这是我们从小教的，拿了钱给残疾人后，七七妹就会问，那个人郎锅了嘛，脚脚都没得了，好可怜哟。外婆和妈妈生病的时候，七七妹也会问，外婆你郎锅了嘛，妈妈你郎锅了嘛，问的时候，焦眉烂眼的，显得很成熟，就跟大人一样。

　　喊大人的名字或者外号，是小朋友的天性，这让我们仿佛回到了童年。记得有一次我和大妹推着溪溪妹下楼，刚走到楼下，七七妹就和几个姐姐在小区花园的椅子上对着我们大声喊：爷爷婆婆笨蛋，爷爷婆婆笨蛋，越喊越起劲。

溪溪妹睡觉睡得不踏实，和她的鼻孔鼻道小有关系，因为鼻道小，呼吸有点受阻，呼吸时便发出呼呼呼的声音，妈妈在医院开了喷雾剂，说是进口的，喷了后就好点。大约就因为这个和因为认人，溪溪妹就没有七七妹好带，或者叫磨人。大妹说，带七七妹要轻松得多，况且是四年前，现在年纪大些了，总感觉力不从心。

溪溪妹现在吃奶不是一次性吃完，让婆婆很担心，即便是100毫升分两次吃，也要剩点点，婆婆就说，你们吴家屋头的都这样，意思是原来儿子这样，七七妹这样，现在溪溪妹也这样。儿子现在当老汉了，吃饭也要剩一口，儿媳妇便经常笑他。大妹还经常说，你们吴家屋头的命都好，都做不来事，都要人服侍，半开玩笑半认真，顺便把外婆也说了，因为外婆也姓吴。还有你们吴家屋头的人怕死，粘倒起就吃药。对头对头，儿媳妇说你儿就是那样，有一次手指划了一个很小的口口，举了两天，大妹说是跟老汉学的，外公说外婆也是那样的，屋头堆满了药。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搞得我们几个姓吴的没得话说。倒不是因为怕死，生了病当然要看病吃药，连七七妹都是这样的，生了病就说要看病要吃药，而且越来越主动，越来越不怕打针了。

我边看电视边想问题边喂溪溪妹牛奶，总想着让溪溪妹吃饱，溪溪妹开始用舌头往外抵了，我也没有取开奶瓶，结果噗的一声，溪溪妹往外吐了几口奶，我说遭了，大妹正在给七七妹穿衣服，听我说遭了，就知道是溪溪妹吐奶了。大妹一下子火冒三丈，连珠炮式的劈头盖脸的给我拿过来，喊你不要鼓倒喂不要鼓倒喂你不听，溪溪妹上午才洗了澡的，衣服肯定打脏了，颈子上也有奶。我声明说还不是想让溪溪妹吃饱，大妹说你还要狡辩，肯定是分了心，你想把我累死呀！把我累死了你好找二婆娘呀，你没有听小区的那些婆娘说我人都变形了呀，你没有看我的眼圈都变黑了呀，老子要造反了哈。

　　大妹开了门，用大浴巾把七七妹裹着抱出来，七七妹使劲招呼我们，婆婆爷爷不要吵了，婆婆爷爷不要吵了，你们闭嘴，两个都闭嘴。我说我们没有吵，我们在摆龙门阵，七七妹说爷爷你骗我，婆婆骗我，我二回不同你们玩了。

大妹的声音要小点了，但仍在数落我，我只好不开腔了。大妹跟我招呼过，做事做累了，免不了发火，你不能又要我做事又不准我冒火哈，我发火的时候你就不要顶嘴，你顶嘴我的火气就更大，我发完了火过了就算了。大妹说得没错，这点我是领教过的搞懂了的，要不然大妹会把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翻出来，我说我喜欢哪个中央电视台的女节目主持人，地便在吵我的时候说我和那个女主持人有一腿，让你哭笑不得，甚至还会说你背起包包出去走嘛，走了就不要回来了，你不在屋头还好些，眼不见，心不烦等等。

大妹给七七妹穿好了内衣，让七七妹钻进铺盖窝，出来恨了我一眼，又抱起溪溪妹洗澡去了。我站起来，连忙陪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大妹没有理我，看得出来，尽管大妹还在生气，但因为我没有顶嘴，已好多了。

七七妹这时在里面喊，爷爷，我要吃奶奶，马上马上，我一边答应一边把热在温奶器里的牛奶倒在碗里给七七妹端进去。七七妹从铺盖窝里钻出来说，爷爷，我要吃奶瓶，我喜欢吃奶瓶，我说奶瓶没有了，你都四岁多了，再吃奶瓶你们班的小朋友要笑你哟，我要跟严老师打电话，要把你退到豆豆班去哟。不嘛不嘛，七七妹和所有小朋友一样，都怕老师，都怕退到豆豆班去。好嘛，那你喂我我才吃，我端着碗要喂她，七七妹却不张嘴，若有所思的在想什么，我问七七妹你在想啥子嘛？我在想问题，你在想哈子问题嘛？我在想吃饭的问题，我说你是该好好想一想吃饭的问题了，你看你不吃饭饭，脸都小了，七七妹说，吃多了要长胖垛嘛，长胖了嘿难看垛嘛。爷爷你脸上也没得肉得，边说边摸我的脸颊。之所以要耐心的喂七七妹牛奶，是因为我给七七妹说过奶瓶是我扔了的，把七七妹吃奶瓶的习惯隔掉，是我们的一大胜利，那是前不久七七妹生病到爸爸妈妈家去住的时候隔掉的，记得七七妹回到下面的家家问我要奶瓶，我说遭爷爷甩了，甩到阳台下面去了，七七妹很生气，用手指着阳台气愤地说，你郎过把奶瓶甩了嘛，你甩下去打倒别个了垛嘛，打倒别过郎过办嘛，打流血了要赔钱钱垛嘛 。我和大妹边听七七妹指责我边笑，用重庆的话来说，看七七妹那个样子，不当人家的。

　　喂完牛奶，我让七七妹钻进铺盖窝，用铺盖把七七妹肩膀辗好，以防背心着凉。七七妹的铺盖是我专门处理过的，七七妹蹬铺盖，已经生过两次病了，为了预防再次发生类似事件，我开始给七七妹用我出去驴行用的睡袋，结果七七妹照样把睡袋蹬开，于是我找来两根带子，让大妹把带子的一头按比肩宽一些的距离缝到席梦思上，然后把带子的另一头捆牢在铺盖上，这样七七妹从上面钻进去，即宽松自由，铺盖又蹬不开，充其量睡的时候手和肩膀露出来了再辗一下。

把七七妹安顿好，我说，七七妹，把眼晴闭好睡觉觉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睡不着垛嘛，眼睛闭倒它各人要睁开，郎过办嘛，我说你把眼睛闭倒不要睁开啥，七七妹说不得行，它要各人睁开垛嘛，闭倒我就要做梦，我怕大灰狼和恐龙，恐龙抓抓抓要抓我垛嘛，我说，不要怕，是假假的。这大约是七七妹的逻辑或者是不想睡觉找的理由。

七七妹从枕头下面拿出双面胶，要我给撕成几个短节的，然后贴在她的手背上和额头上，又撕几节拿来贴在我的手背上，说是给我吊鱼，七七妹是把打吊针说成是吊鱼的，还说还要找个纸盒盒放在我的手下面，我说不找了不找了，就这样打就这样打。双面胶像医院打吊针用的胶布，七七妹吊过几次鱼，因此觉得好玩。对可以粘的东西，七七妹都喜欢，七七妹经常买粘粘画，也喜欢往我的脸上和手上贴，还把落地玻璃窗上和柜式空调上电冰箱上贴得到处都是。有一次七七妹把芭比娃娃贴到我手背上，边贴边说，爷爷，芭比娃娃喜欢你。

大妹给溪溪妹洗完澡，又喂了牛奶，再一次把溪溪妹框着了，一边等洗衣机洗衣服，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个孙女，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安静点了，只有这个时候，大妹的心情才好一些。大妹拿着遥控器，如数家珍般的翻看那些电视购物频道，一边看一边评价，这种爱好，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重要部分了。因为带娃儿，没有时间逛街，除了似懂非懂的上过淘宝网就是看电视购物，有时买有时不买，看看也过瘾，有时免不了买些没用的东西，遭我数落几句。喜欢购物，是女人的通病，女人永远差一件衣服，一双皮鞋，一个包包。这时大妹看到一款户外穿的蹬山鞋，一套两双，一双蹬山的一双休闲的，才五百元钱，看上去还不错。大妹问我要不要，要就跟我买，我看不错，说买嘛，好就要，不好就不要。于是大妹打电话订了，大妹说，你看我们这些婆娘，吵归吵，东西还是要给你买的，到哪里去找哟。

　　大妹到里面卧室的卫生间去取烘干机烤的衣服，见七七妹还没有睡，还在被窝里弓着背耍双面胶，大妹问么儿你还不睡觉在干啥子，七七妹说我在做试验。我们不知道七七妹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叫试验，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学会说这个的。

大妹和外公说，七七妹变勇敢了，现在带七七妹去打吊针，七七妹主动就把手伸过去了，就连查血也是把袖子一挽，主动把手伸过去，也不哭了，不像原来，歇斯底里的叫唤，即使打针打过了，也要大声叫一阵，婆婆说像要杀她。我想，七七妹打针不哭了，是不是就是她说的做了试验的结果呢？我想是的。

十点过了，不睡觉怎么得行，我进去招呼七七妹，伸手想把她的双面胶缴了，七七妹抓住不放，说不得行不得行，我在做试验，我大声说明天要上幼儿园，必须睡了，七七妹说，爷爷你不要吼我嘛，你吼我我就是不得睡，你比我的声音还要大，我们两爷孙就这么僵持起了，互不相让。七七妹又说，爷爷你听我说嘛，我觉得你和婆婆好烦哦，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横的人。不知她在哪里学的这些语言，不知是我横还是她横，我只好说那最后耍十分钟，不然我要给严老师打电话了，七七妹说不要打不要打，我最后耍十分钟。

回到客厅，我和大妹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七七妹脾气这么犟，好笑的是七七妹的语言这么丰富，这么搞笑，这么多歪歪道理。大妹说，原来气得遭不住了拿鸡毛弹子打七七妹的屁股，七七妹不会反抗，现在不行了，她会一边说不要打不要打一边用手来抓鸡毛弹子，让你哭笑不得。

说起七七妹的脾气，我想起有天我下楼，几个姐姐围着七七妹，七七妹低着头正在生气，我问雪雪怎么了，另外的姐姐七嘴八舌的说，我们耍游戏，七七妹耍不来，我们不要她耍，她就生气了。我说她最小，你们教她耍啥，姐姐们说，她小了耍不来垛嘛。这时住我们楼上的一个姐姐说，你们妹妹的脾气太坏了，我在屋头，我妈妈的声音最大了，但是我比妈妈的声音还要大，结果你们妹妹的声音比我的声音还要大，我只好低声和她说话，我从来没有低声和别个说过话，没得办法得。我说你是姐姐，你让她嘛，要得嘛，没得办法得，那姐姐无可奈何的说。大妹接着说，七七妹嘿气人，姨婆来帮我抱溪溪妹，七七妹就是不要姨婆抱，还不准姨婆坐沙发，把我气得遭不住，要不是看倒七七妹在生病，早就把她打了。我说姨婆是来帮婆婆的，不然婆婆累得很，七七妹说听不懂听不懂就是不听，一点不懂事。我想，其实也不能说她不懂事，毕竟是小孩子，她有她的好和坏的以及喜欢和不喜欢的不成标准的标准，她有她的心情，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外公外婆也抱不到溪溪妹，你能跟她计较吗？

　　大妹说，莫说七七妹有脾气，就连溪溪妹，才两个月多点，也会使脾气了，溪溪妹饿了就哭，动作慢了就横，要横一阵才吃，意思就是你快点呀，不晓得我饿了呀，你想把我饿死呀，反正你动作慢了就是不得行。遇到这种情况，大妹就要给溪溪妹作检讨，宝贝不哭了,是婆婆不对，婆婆不对，打婆婆，打婆婆，婆婆动作慢了，决婆婆，决婆婆，直到把溪溪妹哄好了吃奶，但是消了气的溪溪妹含着奶嘴还要哼几声，气性还不小呢。我说怪不得，把娃儿惯坏了，就是从奶娃的时候开始的，从小看大，你看溪溪妹，长大了和七七妹怕是有一膀的咯。

也真是，现在的娃儿，生活环境不一样，生活条件不一样，比我们小的时候，聪明多了。想起我小的时候，所谓的耍玩具就是耍不锈钢瓢儿，所谓的吃零食就是在泡莱坛子里面抓一根泡豇豆来慢慢吃。看看我的孙女七七妹，有看不完的儿童电视剧，玩的是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耍的是电动玩具，各种各样的玩具装满了两个整理箱，沙发上，电视柜上到处都是，吃的糖果糕点要多少有多少，那都是婆婆惯的。更好笑的是，七七给我下命令说，爷爷你听我说哈，屋头吃的东西太少了，你要给我买嘿多嘿多吃的哈，还有，家里没有的玩具必须买，家里有的玩具掉了也必须买，家里有的玩具但是颜色不ー样的也必须买。我的个妈也！七七妹嘴里哪来那么多必须。

喜欢孙女，甚至溺爱孙女，恐怕要个人来和大妹比，基本上是要什么买什么，七七妹又不懂得爱惜玩具，有时候上午买回来下午就耍坏了。七七妹吃糖把牙齿都吃坏了，我们就跟七七妹说，不能再吃糖糖了，你看外公牙巴都烂了，就是小时候吃糖糖吃多了烂的，七七妹就指着外公说烂牙巴烂牙巴，一边说一边笑。我和外公喝酒的时候七七妹也干涉我们，说外公是红鼻子，就是喝酒酒喝红的。

　　我们家有个相片墙，就是客厅沙发靠背的那面墙，大妹把七七妹的相片放大了，用双面胶贴在墙上，大大小小有几十张，最近又把溪溪妹的照片放大了几张贴上去，看样子这个势头是不会减的。那种对孙女的爱，发自内心，爱得真切，溢于言表。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一本教学计划，每周老师都要给小朋友下评语，评语的下面一栏是家长对小朋友在家里表现的评价，因为是婆婆管得多，因此，每周都是大妹写评价在和老师交流，我好像也写过一次。有个周末严老师在评语中说，谢谢婆婆的配合，吴若铭小朋友吃饭比原来快一些了，吃得多一些了，上课比以前认真些了，发言时比以前主动，胆子也比以前大些了，本周讲故事讲得很好，希望吴若铭小朋友继续努力等等。大妹表扬了七七妹，问七七妹婆婆要写你在家家的表现，你表现不好，该郎锅写呀，七七妹有点着急，赶忙说，婆婆，写吴若铭小朋友在家家嘿听话，乖。

晚上10点半了，大妹开始忙着凉衣服，我进到卧室准备睡觉，七七妹还没有睡还在铺盖窝里玩双面胶，我有点忍无可忍了，管她做不做试验，强行把双面胶收了。七七妹哇哇哇的哭起来，大妹听到哭声赶忙跑进来哄七七妹，婆婆问七七妹怎么了，七七妹哭诉着给婆婆告状，爷爷把我的玩具缴了，爷爷把我的玩具缴了，爷爷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男孩子要让女孩子，呜鸣鸣。七七妹很委屈很伤心，还说我要给老师告(后来还真的给李老师和妈妈告了的)，大妹说我吵爷爷，你快点睡觉，不是明天又起来不倒。大妹把玩具又拿给七七妹，对七七妹说妹妹不要玩了，放在枕头下面，明天再耍哈，七七妹勉强答应了。七七妹在枕头下面藏了些小玩具，每次睡觉前都要玩一阵，而且不许我看，还要我保证不要收她的，要我说话算话。

　　我上床有看书的习惯，七七妹不要我看书，说爷爷你看书我也陪你看，边说边把身子抬起来，我说你现在认不到字，等你上学了认得到字了再看书哈。不得行，七七妹说，你喊我睡觉你又不睡觉，你要是看书我就不要你上班班了，爷爷你不要上班班了嘛，你上班班了，我就看不到你，看不到你我就要想你，想你我就要担心你，担心你我就要伤心，伤心我就要哭。(还很有条理性)，童言无忌，多么纯真的语言啊！要得，我说，爷爷退休了就不上班班了就回家家陪妹妹，每天早上送妹妹去幼儿园，每天下午接妹妹回家家。我怕七七妹着凉，又只好将就她，把七七妹的头按下去，放下书，等七七妹睡了再说。哪知七七妹完全没有睡意，突然又提出来说，爷爷，我还想到三亚去，我说要得，等溪溪妹长大一点了我们一起去三亚。七七妹挺喜欢旅游，赶在溪溪妹出生前，我和大妹约上外公外婆带七七妹去了三亚，还自驾游去了黄桷树和凤凰，七七妹至今还在回忆在三亚湾海滩上挖螃蟹和乘坐快艇看海龟的事以及坐飞机的事。按我的计划，本来还要去北京和九寨沟的，大妹说暑假期间，价格翻翻涨，划不着。看来，要等溪溪妹两岁过后才有机会出去旅游了。

七七妹又说，爷爷，我不想去跳舞了，好痛哟。七七妹真的怕痛，看样子吃不了苦，七七妹现在上的启蒙班，主要是做一些简单的练功的动作，有一次中途休息的时候，七七妹从多功能厅出来，低着头，哭兮兮的样子，我蹲下去问七七怎么了，七七抱着我的颈子不说话，我说是不是有点痛，七七妹点点头。我们一直跟七七妹说，女孩子学跳舞，学了走路好看，有气质。看来七七妹怕吃苦不愿学，儿媳妇便说也不要勉强，毕竟七七妹还小，等今后再说。

七七妹小小年纪，怎么总是在想很多问题，总是在问很多问题，我说七七妹你不要问这些了，马上睡觉觉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七七妹又说，爷爷，明天我睡觉不吵你了，不玩玩具了，爷爷你不许关灯哈，关了灯我睡不着。名堂真多，我只好说要得，不关灯，不关灯。

　　七七妹终于睡了，看上去那么安静，也只有在睡着了的时候，七七妹才这么安静，这么乖，我不禁欣赏起我的孙女来。七七妹端正的细眉细眼的脸庞在黄色节能灯照射下泛着红光，微微上翘的眼睫毛就像她喜欢的芭比娃娃的眼睫毛，这时的七七妹紧闭着双眼和樱桃小嘴，均匀地呼吸着，早已进入了属于她的美梦的境界，看上去那么清秀，那么有气质，完完全全一个美人胚子，这也难怪，没得办法，都是基因的力量呀！这个调皮的，精灵的，气人的，乖巧的，可爱的小美女，这个聪明伶俐的小美女，这个让我们累并快乐着的小美女，这个把我们折腾够了的小美女，这个高举着“哭”的武器“胁迫”我们买这买那的小美女，这个熟练运用“你听我跟你说哈”把我们指挥得团团转的小美女，这个注定了还要跟着我们很多年的小美女。这还不够，溪溪妹还要像她的姐姐七七妹一样长大，一样的成为让我们累并快乐着的小美女。

有一天，儿子，儿媳妇和我们一起在外面吃晚餐，那是七七妹最喜欢的北京烤鸭，我因为后去，儿媳妇说，爷爷看七七妹的眼神就跟看小情人一样，我说是啊，我正在看七七妹的头，我在想退休了要负责早上送七七妹去幼儿园，我要学会给七七妹梳头才行，大妹说，那还不简单。对女人来说,当然简单，可是对男人来说，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七七妹特别粘我和他爸爸，儿媳妇说异性相吸呀，女儿就是爸爸的小情人，因为是爷爷婆婆带着，也成了爷爷的小情人了，弄得儿媳妇和婆婆都有点吃醋了。

记得有一次外公说，你们一家六个人，走到一起，两个孙女蹦蹦跳跳的，好多人都要茨慕。我当时就批评外公了，我说加上外公外婆，我们一家人是八个人，你不要有封建思想，把自己排开了哈，应该是我们一家八个人，走在外面，两个美丽的孙女外升女蹦蹦跳跳的，女儿儿子漂漂亮亮的，四个亲家抻抻抖抖的，那才叫风光，那才令人羡慕。八个人刚好一桌，连吃饭都好安排，都热热闹闹的。

其实，现在而今眼目下，早就是女尊男卑了，特别是我们重庆，男的大多都是耙耳朵，远的不说，就看我们这一大家子，亲家公服伺亲家母，儿子听儿媳妇的，大妹也总是把我管倒管倒的，今后七七妹和溪溪妹长大了嫁人了，怕也是把老公管得服服贴贴的，恐怕这也是地方特色。

　　我和大妹，当然主要是大妹，从带七七妹开始就读研究孙，四年了，刚刚研究孙毕业，交了个令人满意的答卷，紧接着又带溪溪妹，升为硕士孙，再过四年，硕士生毕业，还要读博士，博士后，继续从事带娃儿的专业研究，直到升为教授，并在这一领域成为佼佼者。家住我楼上的同事说，你们大妹太伟大了，带了一个带二个，一般的人根本做不到，小区里的大妈和老婆婆说，这个婆娘太能干了，又要带娃儿，又要买菜弄饭又要做家务事，还那么讲究，一点不邋遢，太不一般了。七七妹去学跳舞的图书馆的老师和家长议论生两个娃儿时说，带一个已经做出牺牲了，带两个就把下半辈子搭进去了。我们的熟人碰到我们便说，好像是跟你们生的娃儿一样。诚然，这些话都没有说错，但是各家有各家的情况，支持子女，理解子女，尽责任，尽义务，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不是你乐不乐意的问题，不是你想不想得明白的问题，哪个当老的不是时时处处为小的着想。为儿女着想，为儿女着想，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

说实在话，家里有小孩，你就莫想睡得踏实睡得清净，溪溪妹饿了，哭闹一阵，大妹便张罗着给溪溪妹喂牛奶，我迷迷糊糊的是知道的，七七妹翻身，我必须惊醒并在第一时间给她辗铺盖，把她的手放回铺盖里去，一晚上要反复好几次。七七妹发梦冲，啊啊啊的叫，我要摸着她的头安慰她，我想那是她看了儿童电视剧，被妖婆和魔鬼吓着了，我要对她说那是假假的，妹妹不要怕，那是假假的。有时候七七说梦话，像什么：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有小朋友和她争玩具，七七妹说：你走开你走开，可能就是我，婆婆或者什么人得罪了七七妹，七七妹说：坏爷爷坏爷爷，那是因为爷爷不主动给她买玩具和糖糖。

大约是要退休的人了，肾不好，晚上要起夜，半梦半醒的我去了洗手间，懵懵懂懂的又走到客厅去看了看座钟，3点过了，路过大妹卧室的门口，免不了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瞄一瞄。这时大妹正抱着溪溪妹靠在床上，两个人都睡着了，床头柜上面的壁灯散发出微弱的灯光，照着温奶器和奶瓶，那是溪溪妹先前哭闹的时候吃过了奶的。灯光照在一老一小的脸上，溪溪妹睡得很踏实很香，稚嫩的脸上泛着浅浅的微笑，正做着婴儿的吃奶的梦。大妹一脸憔悴，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略显苍老的脸明显瘦了明显松驰了，这不是岁月磨的，是读研究孙和硕士孙磨的。看着这幅画面，我不禁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大妹也是那么疲惫不堪的抱着七七妹靠在床上，要等妹妹睡熟了才放下去，这不是历史惊人的相似，这是在重演那段历史啊！真的是：管了一辈管二辈，管了一个管二个，无怨无悔尽天职，可怜天下婆婆心啊！

　　看着看着，我心里不免酸楚，老婆，你辛苦了，老婆，坚持住，老婆，加油！再加油！还有两个月我就要退休了，退休了我回来帮你，公司要我继续革命我也不革了，家人才重要，健康才重要啊！儿子小时候是我父亲带白天，我带晚上，一直带到两岁半大妹从北培调回来，那个时候还没有尿不湿，那种白天上班，晚上带娃儿的艰辛，我是尝够了的，因此老婆你要雄起！你要加油啊！

迷迷糊糊的大妹在喊我，老头，七点过了，你还不起床呀？我猛一翻身，糟了，七点十五分了，怎么没有听见六点钟闹钟响。公司的交通车是七点半发车，怎么也来不及了，大妹说郎锅办，我边穿衣服边说只有打的了。

刚洗了脸准备出门，七七妹醒了，爷爷，我要爷爷，我要爷爷，七七妹伤伤心心的哭着要我。自从我带七七妹睡觉以来，就和她建立了深厚的牢不可破的无产阶级感情，七七妹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睁开眼睛，第二件事是喊爷爷，第三件事就是哭着找爷爷，雷都打不脱。我说爷爷要迟到了，妹妹听话，爷爷迟到了要扣钱钱，扣了钱钱就没有钱钱吃饭饭，没有钱钱给你买玩具买糖糖了。不，爷爷，我要爷爷，七七妹越哭越伤心了，我顾不了这么多，狠着心肠跑出了家门。

上了出租车，我心潮起伏，想着老婆的辛苦，想着七七妹的调皮和可爱，想着溪溪妹还要好久才长得大，想着我们这个特殊家庭的欢乐与忧愁，七七妹伤心的哭喊声又在我耳边迴响：爷爷，我要爷爷，爷爷，我要爷爷……

爱山

2013.11.30于天星桥

2026.10.27配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