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红透时

东山银杏

林虎摄

山楂红透时

一抹惊艳的故乡秋色，撞入眼帘。四弟拍下的老家画面里，满树山楂通红透亮，一只喜鹊立在枝头，嘴里衔着一颗熟透的红果，左顾右盼，灵动、自在、治愈至极。这一幕动人的乡野图景，瞬间牵出我心底满满的故土温情。

这是我的老家，陕西岐山蒲村镇鲁家庄西道。不久前我回乡时，秋意尚浅，菜园边的山楂还是半青半红，尚未酿成深秋的浓烈。邻居福宝爷家的柿子树绿叶葱茏，累累硕果已泛橘黄；菜园里的老水缸盛满水，田野开阔清朗，还不见如今这般红火热闹的深秋盛景。
时序流转，深秋悄然而至。透过镜头再次凝望故土，门前菜园的几株山楂树，早已红得通透彻底。这不是新叶初展时浅浅的嫩红，也不是夏日酸涩的青果，是经秋风浸润、暖阳沉淀出的深沉丹红。一串串、一簇簇沉甸甸垂挂枝头。余绿未褪，红果满枝，红绿交织间，衬着关中平原苍茫辽阔的天际，尽显北方乡村独有的厚实、安稳与暖意。
远处的田野坦荡无垠，一排排银灰色高压铁塔静静伫立，硬朗的线条延伸向远方天际。五十米开外的铁塔高处，两窝喜鹊居高临下，早已把这片土地当成了栖身家园。平日里，这些黑白灵雀穿梭田间院落，常在菜园的水缸边饮水踱步，自在安然，并不怕人。
待到深秋山楂满枝，它们便迎来了最惬意的美餐时光。
镜头里的喜鹊，轻盈从电线杆翩然而落。先是落在高高的山楂树梢，黑亮的小脑袋四下张望，长尾轻扬，细细探查周遭的情形。确认无人惊扰，便灵巧跃入繁密枝桠，啄下一颗红果衔在嘴里，稳稳立在枝头，四下打量，并不急着飞去别处享用。从容自在的模样，不像奔波觅食，而像悠然享受一场专属深秋的田园下午茶。黑羽白腹的身姿，点缀一树灼灼丹红，远山、铁塔、菜园、秋树相映，俨然一幅鲜活灵动、清雅质朴的关中秋景水墨画。
树枝轻晃，我似乎能感受到风从旷野缓缓吹来，似乎能听到山楂树叶沙沙轻响、清脆的鹊鸣偶尔划破长空。水缸静水沉沉，静静收纳着秋风与秋光；远处田野静默，铁塔无言矗立，一静一动，都是故乡最温柔亲切的模样。
这一刻我忽然找到熟悉的感觉，老家的深秋，不仅有累累硕果，还有温度、有声音、有灵气。是红果坠枝的温柔，是灵鹊栖枝的生动，是秋风过野的安然，是故土岁岁不变的寻常。
红透的山楂、闲立的喜鹊、静默的铁塔、老旧的水缸、邻居的柿树、辽阔的田野…… 寻常乡间烟火，最抚慰游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