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40,郑红遭困心不甘,买房不成把家还</p><p class="ql-block"> 是个善良人,也有济世心。</p><p class="ql-block"> 油盐酱醋茶,捆缚难翻身。</p><p class="ql-block"> 又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郑红那两个班的语文成绩又排在了后边。在期中考试总结会上,高校长不厌其烦地一一点名读成绩,并做出点评。他说:“你的成绩回回排在后边,你就不汲取一点教训啊?总得排查一下原因吧?总得有哪怕是一个名次的进步吧?当老师,自尊是第一位的,对吧?稍微有点骨气的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屡考屡差?我即使不在会上点名说你,你自己心里能过得去?你脸面上能挂得住……”</p><p class="ql-block"> 这天,步言正在伏案备课,郑红喊步言说让陪她上厕所。可是出了办公室,她却抱着步言的胳膊围着教学楼来回转。她说:“我心里闷得慌!姐姐,你陪我转会儿吧。”</p><p class="ql-block"> 步言关切地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郑红无精打采地说:“就是觉得活着很没意思。在家里、家里不顺,在学校,学校不顺。我有些活够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想,她可能是因为高校长说的那些话心里不舒服,一时陷入了心理低潮。就嗔怪她道:“说什么呢?你是不是为了期中考试的成绩排名啊?为了高校长会议上说的那些话?他排名就排名呗,你别太放在心上。只要是排名,总得有个一二三四不是?你又不是没用心教,不要太在意。高校长的讲话,并不是针对你。他是校长,自然得讲几句不是?你别太对号入座了。”</p><p class="ql-block"> 郑红紧皱着眉头,无情无绪地说:“步姐姐,我就弄不明白了,我平时也没少出力啊!和学生处得关系也不错。我上课课堂气氛可活跃了!我感觉学生也挺愿意学语文的。怎么一考试,就不出成绩呢?一次考不好,两次考不好,次次考不好,我真是要崩溃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自觉很无力地说:“你真不必把这排名太当真了。”“不当真?领导在大会上一个班一个班、一个学科一个学科地读名次,就差点着我的名字说,让我反思总结了。人要脸,树要皮,我能不当真吗?”</p><p class="ql-block"> “你当真行,但不要当心事。你就想想自己教学上哪里做得还不够。是不是你对学生太仁慈了?学生在你那里能轻易地蒙混过关,觉得你好说话,所以学得不扎实,落实得不到位啊?”</p><p class="ql-block"> “步姐姐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总觉着他们一个一个都是小可爱,总是拉不下脸来批评他们。唉!这些小孩,软的欺,硬的怕,欺负我呢!”</p><p class="ql-block"> “也不是欺负你。学生就是这样,你不逼他,他就不干。你以后多检查,注重一下落实就好了。”</p><p class="ql-block"> 郑红沉默下来,挎着步言的胳膊,围着教学楼又转了几圈。她把头靠在步言的肩头,半天后又说道:“姐姐,我怎么过得这么焦头烂额的?”</p><p class="ql-block"> 步言笑说:“怎么这么说呢?期中考试的成绩,真没有那么重要!”“也不光是考试的事。这一阵儿,家里的事也搅得我头痛。你知道我现在多么不愿意回家吧?我公公婆婆两个人天天唧唧歪歪,争吵不断。公公有严重的糖尿病,需要打针吃药。婆婆心里觉着他拖累我们太狠了,就不住地数落他。吃饭吧,公公好些饭都不能吃,这饭也很难做。我儿子又小,也不是很懂事。一坐到饭桌前,就说这个不好吃,那个不好吃。哎呀!你不知道,吃一顿饭,几乎没有不吵架的时候。就说昨天晚上吧,我们吃馒头,公公吃高粱煎饼。炒了两个菜,一盘是炖黄豆芽,一盘是橄榄菜,都是少油寡淡的菜。我儿子就撅嘴,说不好吃。公公也不太敢吃。婆婆便开始唠叨:‘一老一小,就是难伺候,小的没有规矩,老的不死不活……’</p><p class="ql-block"> 我听着这样的话,心中的火气就一股一股地向上冲。我知道自己受不了了,我不能再在跟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就要和婆婆吵架了。我站起身,对儿子说:‘不想吃算了。走,我和你去舅舅家玩会儿去。’儿子高兴起来,把筷子一搁就站起来,高兴地喊:‘去舅舅家了!妈妈,去舅舅家有好吃的吗?’</p><p class="ql-block"> 我不应声,拉起儿子就去了我哥家。哥哥嫂子也正在吃饭,他们炖了个西红柿牛腩。我儿子一见,高兴地说:‘我想吃!’你不知道,我儿子吃得那个香啊!看着儿子的吃相,我忍不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也弄不清自己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愧对儿子。我嫂子让我也吃,我吃不下去,却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我哥看我哭,也是心疼,就说:‘还是给你公婆租个房子吧。钱不够,让你嫂子给你出点。’</p><p class="ql-block"> 给公婆租房子的事,我和小夏说过多次了。小夏开始心疼花钱,后来看这日子过成这样,也有点同意了。可是,和我公婆一说,那两位在农村里过苦日子过惯了,死活不同意。公公就发脾气,婆婆就说要回老家。于是小夏也不敢再提。</p><p class="ql-block"> 你想啊,我们两人加起来一个月收入五千多块钱,儿子上幼儿园得花钱,公公有病要花钱。公公的病,每个月都得花去小千把,我们再吃了喝了。所以,尽管租个房子一个月就几百块钱,但对我们来说,也是笔不小的开支。</p><p class="ql-block"> 我和儿子从我哥家回到家,小夏板着脸不理我。儿子嘴快,说:‘爸爸,我妈妈在舅舅家哭了。’小夏听了儿子的话就急了,说:‘郑红,你什么意思?你跟着我受苦了对吧?去向你娘家人诉委屈去了,对吧?我们家粗茶淡饭,硌你的嗓子眼了,你难以下咽是吧?’</p><p class="ql-block"> 什么叫‘我们家粗茶淡饭’啊?我吃的是自己挣的好吧?姐姐,你说我那个生气啊!我真想扯着嗓子和他大吵:‘这日子不过了!’可是,两位老人在!那我也没憋住,我声音虽小,但一字一顿地对小夏说:‘你想让我不顾及你父母的面子,大吵大闹对吧?我要疯了!’小夏这才不说话了,但他黑着脸,睡觉时身子趔趄着,恨不能滚到床底下去。”</p><p class="ql-block"> 步言问:“小夏家姊妹几个?不能给你们帮帮忙吗?”“姊妹倒不少,他有四个姐,都在农村,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她们都觉着,老人跟着我们,是理所应当的。前一阵儿公公住院,在咱这里得全额花费,在老家可以享受农村互助医疗的补助。我的意思是让他回老家住院。也不知道那些姐姐们怎么想的,是怕出力伺候啊,还是怕让她们出钱啊?总之是都不同意。公公以为我们不愿意他住院,就掉眼泪。婆婆又开始骂,说‘老不死,就会拖累人!’”</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我觉着你租房子的想法是对的,租个房子,让老两口单住。一个月几百块钱,你和那四个姐说说,养父母,她们也该出点力,一人一百块,也不是多么大的负担。你先把房子租好,再跟老人说,他就是一时不同意,事情已经办了,也顶多生一会儿气。他们住过去,也会觉出各自都方便了。”</p><p class="ql-block"> 郑红却忽然说:“姐姐,我想买个房子。”</p><p class="ql-block"> “买个房子?”步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p><p class="ql-block"> “我有个朋友,她要卖房。这房子是她给父母买的。他父母住不着了,他想卖掉。房子虽然旧了些,但独门独院,二层楼房。价钱也合适,三十万。我要买的话,说不准他还能少要两万。我觉着,租房,还不如买房呢。买了房现在给公婆住着,从长远看,也是一笔投资。现在的房价在上涨,我想,肯定亏不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心里想:你算计的是不错,但你有钱买房吗?郑红说:“我已经跟我朋友说了,也去咨询了银行。银行说要贷款,得先提供二十万元的临时性资金。我已经给我的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她们都说借钱给我,我现在就是还差几万。”</p><p class="ql-block"> 步言终于明白,郑红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其实就是想跟她借钱。步言心里有点想借给她钱,因为郑红确实不容易。再说了,都是比较要好的同事,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借也不好看。但步言不敢承诺,她知道,借钱得经过丈夫峻峰的同意,而峻峰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同意的。步言知道如果自己贸然承诺会把自己弄到很尴尬的境地,所以就假装没有听懂,对郑红说:“做事要量力。你现在的情况吧,买房弄得自己手头很紧巴!虽然房价在涨,但贷款也得还利息啊!”</p><p class="ql-block"> 郑红却很坚决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买这个房子。不瞒姐姐说,我这几天已经跑了多次银行,我也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他们都说给我帮忙……”</p><p class="ql-block"> 步言回家和丈夫峻峰聊起郑红,聊起她想借钱的事。峻峰说:“咱也没有多余的钱啊!魏一在外念书,花多少钱你不知道啊?”步言说:“要不,少借给她点?”</p><p class="ql-block"> 峻峰说:“有两种情况你不要借钱:一是买房,二是做生意。像你说的郑红这种情况,正常的日子都难,还想着投资买房,她根本就不该这样做!”</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私下问步言:“郑红跟你借钱了吗?”步言说:“有那个意思,但没明说。”吴春霞说:“她跟我借了,说借五万。我决定借给她三万。”步言就竖起大拇指夸吴春霞说:“你慷慨!够朋友!”</p><p class="ql-block"> 步言把这事儿告诉尚淑华,尚淑华说:“你不要听老吴说什么!她说借给三万,真借假借,你又没见。她吝啬得跟葛朗台似的,恨不得你给她两个,能舍得借钱给别人?”</p><p class="ql-block"> 郑红终于没有买成房子。她那卖房子的朋友给她打电话,直言说,家里人不同意她把房卖给朋友。家里人说了,朋友就是朋友,互相之间不要做买卖。做买卖,有可能就做不了朋友了。郑红还想说自己怎么借钱,怎么跑银行,怎么做小夏的工作。但朋友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朋友说:“红红,我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房子什么的,让它一边子去吧!我跟我老公说了,这房子的事,全权交由他管,不必再烦我了!为了这房子,我的脸上都长斑了。我现在明白了,女人得想开,少管事,多保养,美容要紧!”</p><p class="ql-block"> 郑红似乎是受到了打击,请假了两个星期。步言给她打电话,她说:“姐姐,我在老家呢。正陪着父母聊天呢,在我家院子里的大梧桐树下。我妈心脏不太好,我回来看看她。姐姐,在老家的环境里,感觉真好!也没有什么成绩排名,也没有什么房子要买,甚至没有什么柴米油盐!我还真在这儿住上瘾了呢!”她说着,笑声呵呵,一副很开心的语气。</p><p class="ql-block"> 步言和小夏搭过班,也比较熟,就向他问起郑红请假的事。小夏脸上淡笑,摇头不语。步言很关切地说:“郑红是个很单纯、很感性的人,你们要多沟通。”小夏摇头说道:“难!思维跟人家不一样。”</p><p class="ql-block"> 步言看着小夏瘦瘦的样子,有点同情地说:“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都需要照顾,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啊!”</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