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与宿州

焦尤杰

　宿州市，简称宿，别称符离，安徽省辖地级市，位于安徽省东北部，皖、苏、鲁、豫四省交界处，辖1区4县：埇桥区，砀山县、萧县、灵璧县、泗县。宿州市历史悠久，沿革复杂，唐宪宗元和四年（809），析原徐州属之符离县、蕲县，原泗州属之虹县置宿州，因此地域古属宿国疆域，故取名宿州，治埇桥镇。白居易父亲白季庚任徐州别驾多年，在白居易十一二岁时，白家从郑州新郑县移家徐州符离县。唐德宗贞元二十年（804)，白居易三十二岁，在长安任秘书省校书郎，“始徙家于秦中，卜居于渭上”（《泛渭赋》)，白居易在宿州安家二十余年。

　在宿州安家这二十余年，是白居易成长的重要时期，也是白居易一生最为艰苦的时期。其间经历四弟夭折，父亲病逝，外婆归天的家庭变故，襄州寄埋父亲，古丰县安葬外婆，浮梁县探望兄长，到吴越求学，到溧水县参加乡试，到宣州参加州试，到洛阳探望老母，到长安参加进士科考试及吏部的铨选。“孤舟三适楚，羸马四经秦。昼行有饥色，夜寝无安魂。”（《朱陈村》）是白居易青年飘泊生活的生动写照。“时难年荒世业空，兄弟羁旅各西东。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望月有感》）时难年荒、产业荒废、兄弟离散、田园寥落、老母多病、兵连祸接等种种天灾人祸折磨年青的白居易。

　白居易在宿州最重要的活动是读书学习。白居易“十年之间，三登科第，名入众耳，迹升清贯”，是唐代科举取士的受益者。其只所以能以科举入仕，除了白居易天资聪颖之外，很大程度取决于他青年时代在宿州的刻苦学习。白居易说：“十五六，始知有进士，苦节读书。二十已来，昼课赋，夜课书，间又课诗，不遑寝息矣。以至于口舌成疮，手肘成胝。既壮而肤革不丰盈，未老而齿发早衰白；瞀瞀然如飞蝇垂珠在眸子中者，动以万数，盖以苦学力文之所致。”这种发愤读书的情况是白居易在宿州生活的常态。当然，学习并不都是辛苦的，白居易也曾回忆起在宿州与同学少年一起“秋灯夜写联句诗”的快乐。

　白居易婚前如有恋爱活动，其在宿州开展的可能性最大，如果有初恋情人，其为宿州女子的可能性最大。安家宿州时期正是白居易的青春时期，白居易官员子弟，聪明颖悟，才华横溢，生性多情，与当地女子生出爱意乃发于天性，符合逻辑。白居易诗中屡次提及一位名叫湘灵的姑娘，令白居易魂牵梦绕，思念不已，而湘灵并不是白居易的夫人，后人多把湘灵看成最终未能与白居易结合的初恋情人，这段恋情给青年时代的白居易无尽的相思与深深的折磨。创作《长恨歌》时，白居易尚未结婚，但他却把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写得那样缠绵凄恻，令人销魂，特别是唐明皇独居深宫，对已经做鬼的杨贵妃的思念刻画细腻入微，深人⻣髓，白居易自身如没有恋爱悲剧体验，似写不出如此悲情的恋爱活动。

　白居易对宿州山水、宿州友人及自己在宿州的生活充满深情。在宿州期间，不是白居易文学创作的黄金时期，最优秀的诗文作品也不创作于此时，作品数量也少，但此时创作却深情而又真实地反映了白居易在宿州的交友，游赏，学习，恋爱等各种生治状况。笔下有宿州离山、陴湖、濉水、汴河、流沟山、武里村等的景色，有宿州友人刘翕习、张仲素、张美退、贾握中、贾沅犀等。白居易宿州生活有甜蜜，也有苦涩；有辛苦，也有快乐。

白居易回忆与宿州刘翕习的交往：“刘兄文高行孤立，十五年前名翕习。是时相遇在符离，我年二十君三十。得意忘年心迹亲，寓居同县日知闻。衡门寂寞朝寻我，古寺萧条暮访君。”

他们联句、饮酒毫不快乐，游赏陴湖、濉水，仰慕白鸥的自在，垂涎红鲤的鲜肥，在外游赏，饮洒醉后，彼此相携，脚踏满地落花回来，何其爽也！“朝来暮去多携手，穷巷贫居何所有。秋灯夜写联句诗，春雪朝倾暖寒酒。陴湖绿爱白鸥飞，濉水清怜红鲤肥。偶语闲攀芳树立，相扶醉蹋落花归。”

回忆与张仲素、张美退兄弟，贾握中、贾沅犀兄弟的交往：“张贾弟兄同里巷，乘闲数数来相访。雨天连宿草堂中，月夜徐行石桥上。”

离开宿州多年后，白居易对宿州的友人、邻居，对宿州的旧居房舍，对宿州的春光山色依然充满牵挂，放心不下：“且倾斗酒慰羁愁，重话符离问旧游。北巷邻居几家去，东林旧院何人住。武里村花落复开，流沟山色应如故。”

白居易的宿州情结，不谓不深。

　没有在宿州的情感砺炼，没有在宿州的刻苦学习，就没有此后白居易辉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