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也频,右手雪峰》——丁玲在西湖边的那道圆

有光课堂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美篇昵称:有光课堂</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美篇号:6604337</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文/原创•图/自拍</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美化•图源/翌轩</b></p> <p class="ql-block"><b>【导语】</b> </p><p class="ql-block"> 一九二八年,丁玲二十四岁。西湖边,她左手挽着胡也频,右手扣着冯雪峰。三个人,一道画不完的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左手也频,右手雪峰</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丁玲在西湖边的那道圆</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文/有光课堂</b></p><p class="ql-block"> 一九二八年的杭州,湖水是绿的,绿得像一块化不开的翡翠。苏堤上,一个女子左手挽着胡也频,右手扣着冯雪峰,那姿态不像在走,倒像在拉着一副失衡的天平。她的长衫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绣着兰花的白鞋。鞋子沾了泥,泥是西湖的泥,软软地裹住鞋底。那女子就是丁玲。</p><p class="ql-block"> 丁玲那时二十四岁,刚发表《莎菲女士的日记》不久,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里最暗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  冯雪峰是在一个阴雨天来的。朋友领着他走进丁玲的屋子,他的布鞋湿透了,踩在青砖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丁玲后来对斯诺夫人回忆说,她本以为一个北大学日语的年轻人应当英俊潇洒,“而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乡下人”。可他们聊起了诗,聊起俄罗斯的天空和北京的风沙,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丁玲在《不算情书》里写:“我真真的只追过一个男人,只有这个男人燃烧过我的心。”她后来对斯诺夫人说得更直白:“在我的整个一生中,这是我第一次爱过的男人。”</p><p class="ql-block"> 但胡也频已经在了。那个曾经捧着一纸盒黄玫瑰从北京追到湖南的青年,此刻正坐在隔壁房间里。门是樟木的,推开来有淡淡的香,可丁玲的手放在门把上,像放着一块烧红的铁。</p> <p class="ql-block">  她在两个房间之间走来走去。据丁玲传记记载,她当时以为“离不开也频,也离不开雪峰”,甚至觉得“我们三个人都可以长期做朋友生活下去的”。于是有了后来被反复讲述的西湖“三人同居”。具体情形在史料中说法不一,但核心事实是清楚的:丁玲在两个男人之间无法做出选择,而三个人确实在西湖边有过一段共处的时日。</p><p class="ql-block"> 胡也频先撑不住了。他跑到上海找沈从文诉苦。沈从文后来在《记胡也频》及相关回忆中记述了这位海军学生为情所困的模样。丁玲知道后,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那天西湖在下雨,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噼啪噼啪的。</p> <p class="ql-block">  她终于走到冯雪峰面前,说: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一九八五年,丁玲回忆这个决定时说得很清楚:“虽然我深深地爱着另一个男人,但我同胡也频同居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依恋,如果我离开他,他就会自杀。”她告诉冯雪峰,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她所爱的,不管他离得多远,这个事实决不会改变。但她接着说:我们的爱情必须是“柏拉图式”的。</p><p class="ql-block"> 冯雪峰走的那天,丁玲没有去送。她站在阁楼上,从窗缝里看见他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被西湖的烟雨吞没。</p> <p class="ql-block">  胡也频在一九三一年二月被国民党杀害于上海龙华,是“左联五烈士”之一。子弹穿过他胸膛的时候,丁玲正怀着他们的孩子。冯雪峰来过,带着满身的尘土。爱情差一点重燃,可冯雪峰已经有了家庭。</p><p class="ql-block"> 丁玲在一九三一年八月写给冯雪峰的信,后来被冯雪峰以《不算情书》为题发表。信里写:“真有过宁肯失去一切而只要听到你一句话,就是说‘我爱你’。”</p><p class="ql-block"> 很多年后,在延安,美国女记者海伦·斯诺问丁玲:“你最怀念什么人?”丁玲回答:“我最纪念的是也频,而最怀念的是雪峰。”</p><p class="ql-block"> 纪念是用骨头记住的,怀念是用血记住的。</p><p class="ql-block"> 世人记得丁玲写过莎菲,记得她爱过两个男人,记得那段西湖边的往事。可很少有人去想: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子,在两个同样沉重的爱之间,把自己压成了最薄的那一片。她后来对斯诺夫人说起冯雪峰时,用的词是“伟大的罗曼史”。可伟大的罗曼史里,没有人是赢家。</p> <p class="ql-block">  如今我站在西湖边,湖水还是那样的绿。游船来来往往,游客们笑着拍照。风从苏堤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荷花的甜香。</p><p class="ql-block"> 湖心有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叠在一起,又散开。水波荡过来,荡过去,终究什么都没留下。只湖水还记得,那年的西湖边,有一个女子用她全部的青春,画了一道永远画不完的圆。起点是她自己,终点也是她自己。中间那长长的一段,全是疼痛。</p> <p class="ql-block"><b>后记</b></p><p class="ql-block"> 西湖边那个在爱里画圆的人,后来走出了那个圆。</p><p class="ql-block"> 一九三三年,丁玲在上海被国民党秘密逮捕,软禁于南京。一九三六年秋,在中共党组织营救下逃出,辗转于十一月抵达陕北保安。她是第一个从国统区来到苏区的著名作家。毛泽东在窑洞里为她举行欢迎晚会,问她打算做什么,她答:“当红军。”毛泽东说:<b>“昨日文小姐,今日武将军。”</b>不久,她随杨尚昆赴陇东前线,毛泽东将《临江仙·给丁玲同志》一词用电报发到前线转给她,词末正是这两句。这是毛泽东一生中唯一赠给作家的词作。</p> <p class="ql-block">  在延安,丁玲历任中国文协主任、西北战地服务团主任、中央警卫团政治部副主任、《解放日报》文艺副刊主编等职。她不再是西湖边那个在两个房间之间走来走去的女子,而是一个手里有笔、脚下有泥、身后有队伍的人。</p><p class="ql-block"> 也是在延安,她遇到了陈明。陈明比她小十三岁,是西北战地服务团的宣传股长,丁玲是主任。据陈明回忆,两人定情是在陕北一家小饭馆的土炕上。他对丁玲说:“主任,你也应该有个终身伴侣了。”丁玲反问:“我们两个行不行呢?”一九四二年春节,他们在延安蓝家坪的一间窑洞里结了婚。丁玲三十八岁,陈明二十五岁。这段婚姻走了四十四年,直到丁玲一九八六年去世。陈明晚年说:“我这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和丁玲共同度过的,而且和她在一起的岁月,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年华。”</p><p class="ql-block"> 西湖边的那个圆,终究没有画完。但丁玲后来走出的那条路,比任何圆都长。</p> <p class="ql-block"><b>附:</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临江仙·给丁玲同志</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毛泽东(1936年12月)</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壁上红旗飘落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西风漫卷孤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保安人物一时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洞中开宴会,</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招待出牢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纤笔一枝谁与似?</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三千毛瑟精兵。</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阵图开向陇山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昨天文小姐,</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今日武将军。</b></p> <p class="ql-block"><b>【寄语】</b></p><p class="ql-block"> 观岁月微光,悟职场得失,守生活自持。不写虚浮鸡汤,只写有筋骨的真话、真心与真事。</p><p class="ql-block"> 本文为有光课堂(翌轩)原创,未经本人许可,请勿转载,感谢阅读与尊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