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与魏碑:根在平城,花开洛阳

半农

<p class="ql-block">学界认大同是“魏碑故里”。这话听着挺唬人,说白了就是:中国书法里那股硬邦邦的魏碑味儿,最早出现在大同。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定都平城,到孝文帝迁洛之前近百年,云冈石窟一带留下的造像题记和碑刻,就是魏碑的“小时候”。那时候的字,隶书笔意还重,古拙、雄强,像刚学写字的人,一笔一划都带着劲儿,不圆滑,也不打算讨好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魏碑真正成型,是迁都洛阳以后的事。孝文帝494年迁洛,推行汉化,铭石书风才定型,变成“斜画紧结、方笔峻拔”的洛阳体,《龙门二十品》就是代表。所以可以这么说:平城给了魏碑筋骨,洛阳给了魏碑规矩。 迁都迁出了方峻的面貌,可那股子底子,是大同时候打下的。好比孩子在大同生的,在洛阳上的学,出息了,根还在老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康有为归纳魏碑十美,头两条是“魄力雄强、气象浑穆”。搁到鲜卑人身上看,就通了。马上民族,性情悍塞,造像刻碑不为“写好看”,是带着一股诚劲儿和蛮劲儿往石头上凿。笔画的方硬、结体的奇肆,跟这个民族本身的气质是一路的。大同人呢,胡服骑射,边关码头养出来的性子:硬朗、话少、沉得住气,见过世面也受得住本分。魏碑那种骨头往外撑的劲儿,跟大同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一路的。 字不太会来事儿,人也是。不是说这样就好,也不是说别处不好,是说这两样东西对得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书法讲“字如其人”,不单指个人品格,也指一方水土养一方字。平城魏碑的朴拙雄强,不是文人书斋里修出来的雅致,是边地风沙里磨出来的硬气。鲜卑人把悍塞写进了笔画,大同人把沉实留在了性格里。一石一人,说的是同一件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过大同,看过云冈的窟,再想想那些石头上刻的字——字是鲜卑人凿的,脾气是大同这地方给的。 练字的老伙计们,来大同别光看景,碑刻也值得瞅瞅,说不定还能看出点自个儿年轻时候的愣劲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