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主题活动第48期•暮秋漫咏】黄昏颂

诗人碧宇

【美篇号】59367332【昵城】诗人碧宇【图片】出镜陶李🌸🌸🌸欢迎批评指正🌸🌸🌸 黄昏颂文/碧宇 蓝天作幕，归雁作画银杏树站在风里故乡从金黄的叶子里走出来 一场雨，下在黄昏你在我心中，早已成为故乡的草木 淠河水在橡胶坝处汇聚雨停时，我看见一个老人蹲在石阶上用烟头烫着水面 昨日的鸟鸣衔着夕阳他起身，拍了拍裤脚的泥说：天晴了 《黄昏颂》创作手记 一、缘起这首诗最初的样子，比现在多出许多东西：有“像电影/像蒙太奇”的自我注解，有“草木从容”的抽象概括，有一个“饱经风霜的人”站在结尾说一句文艺腔的台词。后来一层层剥掉，才露出现在的骨架。剥的过程比写的过程更费力，因为每一处删改都在跟自己的惯性较劲。二、关于“故乡从金黄的叶子里走出来”这句是全诗最早出现的句子，也是整首诗的种子。当时看到深秋银杏叶落，风一吹，叶子从树上脱离、翻转、落地，那个过程有一种“东西正在从里面出来”的错觉。我想写的不是银杏，也不是落叶，而是“故乡”这个东西如何在一个具体的黄昏里突然有了形状。故乡平时是抽象的、藏在记忆里的，但某一刻它会借一棵树、一阵风、一片叶子走出来，站到你面前。这个“走出来”的动作，是全诗的情感起点。三、关于删掉“像电影/像蒙太奇”初稿写到这里时，我很得意，觉得用电影术语来解释前面的跳跃画面很聪明。后来意识到，这是在诗里写注释。读者读到“故乡从金黄的叶子里走出来”，已经感受到那种画面切换的蒙太奇效果了；我再补一句“像蒙太奇”，等于把读者从感受里拽出来，告诉他“你看我刚才用了什么手法”。诗歌的信任感在于：你呈现，读者接收。你一旦解释，信任就断了。删掉这两行之后，那几行短句之间的跳跃反而更自由，读者自己会完成连接。四、关于“草木”的收束“你在我心中，早已成为故乡的草木”——这句改了好几版。中间有过“草木从容”，有过“一草一木，从容生长”，最后都删了。“从容”是我对这个“你”的判断，但判断应该留给读者从整首诗的语气里自己得出，而不是我替他们说出来。停在“草木”两个字上，句子短了，留白多了，而且“草木”与上一节的“叶子”、下一节的“淠河水”形成一条自然的物象链，读起来气息是通的。 五、关于“橡胶坝”和那个老人“淠河水在橡胶坝处汇聚”这句曾让我犹豫很久。橡胶坝是一个功能性、现代性的东西，放在银杏、归雁、夕阳这些偏古典的意象里，像一块补丁。但后来我想，故乡本来就不是纯古典的。真实的故乡里有银杏也有橡胶坝，有归雁也有水泥石阶。问题不在于橡胶坝该不该出现，而在于它出现之后有没有一个具体的人来“接住”它。于是有了那个老人：蹲在石阶上，用烟头烫着水面。这个动作是我在河边真实见过的——一个人蹲在那里，烟头凑近水面，“滋”的一声，一小缕白烟。它没有任何象征意图，就是一个百无聊赖又自得其然的动作。但正是这种没有意图的动作，让“橡胶坝”这个物象落到了地上，也让整首诗从“抒情”滑向了“生活”。六、关于结尾最初的结尾是“饱经风霜的人/正在说/昨日的鸟鸣衔着夕阳”。问题有两个：一是“饱经风霜的人”是一个标签，读者看不到他的脸；二是让一个饱经风霜的人说出“鸟鸣衔着夕阳”这种句子，声音不对——那是诗人的声音，不是他的声音。改成一个老人拍了拍裤脚的泥，说“天晴了”。这句话太平常了，平常到几乎不像诗。但我想，黄昏颂的“颂”不必是高声礼赞。一场雨停在黄昏，一个人蹲久了站起来，拍掉泥，说一句天晴了——这就是对黄昏的颂。它不解释，不升华，只是让一个日常动作和一句日常话，在“鸟鸣衔着夕阳”的氛围里自然落地。读者若感到一点暖意，那是他们自己从场景里读出来的，不是我塞给他们的。七、小结这首诗的修改过程，说到底是在做减法：删掉自我解释，删掉抽象概括，删掉标签化的人物，删掉不属于人物声音的台词。留下的东西不多——一棵银杏、一场雨、一条河、一个老人、一句“天晴了”。但它们之间的空隙是通的，气息是连的。好诗不是把话说满，而是把该留的地方留出来，让读者走进来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