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岛来风白山寄雪辽河口聚情

陈洪安

2026.10.26鹭岛来风白山寄雪辽河口聚情

美篇号：4875132

摄影：陈洪安

文字：陈洪安

风是从厦门带来的。

那风里有鼓浪屿的咸，有环岛路的椰影，有老巷豆浆还冒热气的清晨。它翻过万水千山，掠过长江，到了十月的盘锦，竟还不肯凉透——带着老家说话的腔调，软软的，三弟两口到了。
雪是从白山寄来的。
不是真雪。是二姐肩头那点寒意，是东北十月就上冻的晨雾，是林海雪原里养出来的硬朗和沉默。她进门先把外套抖一抖，抖出半截长白山的秋天：松脂味、柞树叶、还有那种“再远也得当姐”的脾气。小妹笑着接她手里的提包：“二姐你这雪，落到盘锦就化了。”她哼一声：“化了好，化了好，省得咱叔在天有灵，还嫌我冷。”
盘锦不冷。
辽河口的芦苇已到深秋，潮沟把大地划成红绸；丹顶鹤还没全走，天上像有人用白笔补了几道亲笔信。李氏全家，从鹭岛的风里来，从白山的雪里来，最后都落在了盘锦这张圆桌上——碗筷一摆，就是一本家谱；酒杯一碰，就是半生漂泊有了回音。
小时候哪有这些词。
姐弟相聚，挤在老屋炕上，抢一块糖、争一集电视剧、为谁去井台压水能吵半天。大哥像棵歪脖子树，护着我们；大姐像块旧门帘，风再大也先替里头挡着。再后来日子像撒出去的种：有人落南方，被海风吹成细致人；有人奔东北，让霜雪磨出筋骨；有人在老家守着老榆树，把父母熬成了相框，把姐弟熬成了“最远的那头电话”。
可李家的根，不长在土里，长在“喊一声就答应”。
“大姐二姐——”“哎。”
“三弟四弟——”“咋啦。”
“家人都来了没？”“来了来了，在饭店剥螃蟹呢。”
你听，这声“哎”，比任何地名都近。厦门再远，不过是一趟航班；白山再冷，不过是件军大衣；盘锦再平，可它是辽河入海的地方——千条溪、万道沟，跑再远，也得在这儿汇一下，再进渤海。
饭桌上大姐夫喝多了，说：“咱爸要是看见，得乐得把酒盅底磕漏。”二姐眼圈红了，却还夹菜：“别哭别哭，那边拍照片。美篇要做，其实标题我都想好了——‘鹭岛来风，白山寄雪，盘锦聚情’。”满桌笑，小弟补一句：李家团聚，一个没少。”
窗外辽河口的天，橙得像炖久了的南瓜汤。芦苇荡里风一推，雪白的芦花就起飞，像极了当年晒在绳上的被单——哗啦哗啦，全是日子的气味。
而昨夜没人提“分别”。
可人都知道，明天厦门的两口要赶轮渡，白山的姐弟要赶初雪，盘锦的路灯会把空了的车位照得发亮。
但不要紧。
鹭岛的风会记得盘锦的蟹；
白山的雪会记得辽河的潮；
而李氏姐弟这一聚，
是把“天各一方”暂时折好，
塞进一张合影里——

等冬天再长，
打开来，
还是十月盘锦，
还是有人喊：“三弟，二姐到了。”

我们不是去了不同城市，
是把同一个家，住成了中国的四面八方。
今日辽河口相聚，

风有来处，雪有归处，
李氏一门，永驻同心，
仍在一只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