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施游览土司城

大宏美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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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土司城，国家4A级景区，被誉为“中华土家第一城”，坐落于恩施市区，是展示土司文化的仿古庄园建筑群。八月十二日，暑气未敛，山风先至。我们一家暑假自驾游，来到了恩施土司城，恰逢“恩施女儿会·双城鹊桥会”办得正热闹。南门之前，红毯迎门，彩旗飘扬，大红喜字映着青砖古城，锣鼓声里伴奏着劲朗的山歌。昔日的土司朝门，今日披挂了满城红妆，给人满是喜气盈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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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首先看到土司城南门城楼，二十五米高的朝门拔地而起，四层飞檐，如大鹏展翅；十二柱二十四梁，暗合一年四季、十二月与二十四节气。整体建筑纯木榫卯工艺，建设工匠不用一钉一螺丝，缝隙间咬合得严丝合缝，仿佛悠长岁月也不能松动它半分毫。门楣雕花，窗棂镂空，蝙蝠拱钱，导游说寓意“福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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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门楼前那条红毯步道，便进入到了南门城门洞。石拱如喉，吞咽着八月的热风，也吞咽着百年前的马蹄与号令。洞壁是老青石垒就，石缝里沁着潮润的苔痕，砖纹被岁月磨得圆熟，像谁把土司王朝的锋芒，一寸寸收进了石头腹中。头顶“南门”匾额沉静，飞檐在洞外挑着天光，洞内却先透着清凉。红毯铺到洞心，被红灯映射成暖红色；此刻人声、鼓点、女儿会的喜乐，在石壁上撞出低低的回声，像旧时卫兵喝堂，像马帮铜铃，像戏台未散的余音。我牵着外孙的小手，忽然觉得：这城门洞不是进出的关口，是今古之间一道温柔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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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洞口，右侧一面福墙豁然入眼，汉白玉为底，石青勾边，满墙“福”字竟无一个雷同：有商周金文的拙朴，有汉隶的横宕，有颜筋柳骨的端方，也有土家织锦里化出的鸟兽纹福。蝙蝠衔钱、鹿衔灵芝、鱼戏莲叶，暗纹在字隙间游走。“福在眼前”美好画面，原来土家人早把美好心愿凿进福墙：风调雨顺是福，子孙安康是福，女儿会有期是福，白虎坐镇、清江不竭亦是福。外孙松开我的手，踮脚去摸最底下那个福字。他的小手掌贴着石面，也贴着几百年来无数双手摩挲出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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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行，便是风雨桥。桥上凉亭翼然，廊柱排云，外孙伸手抚摸桥侧雕花，精致的缠枝、莲瓣、虎纹、乌羽，雕刻刀法旧而精神新。他指尖蹭过木纹划拉，眼里全是未知新奇。我忽然想起“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只是此时此景，珠帘换作了红绸，西山暮雨化作女儿会的笙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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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边走，只见核心建筑九进堂依山岳层叠而建，集土家、苗、侗建筑精华，据介绍，九重院落，依山递进，进深九十九米九，宽三十三米；三百三十三根柱，三百三十三方石础，三百三十道门，九十有余窗，上千条檩、上万道椽，全以榫卯相衔。融合吊脚楼形制，雕梁精巧，飞檐翘角，像土家儿女把喉咙里的山歌，一首首唱向天空。青砖衬木柱，白虎守中门，龙凤分左右。“清江连九派，白虎踞千秋”，对联不夸而威。这里再现元至清代西南土司制度风貌，可感受土家族的民俗、雕刻与建筑艺术，是了解鄂西少数民族历史文化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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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外孙走过一进又一进。天井间漏下细碎日光，回廊转处，似有土司升堂的回声；书院旧案，似还留着土家子弟习字的墨香；戏楼还空着，却仿佛刚收了摆手舞的鼓点。孩子趴在精美的雕窗前，望着数不清花样，只喃喃说“好好看啊”。我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好看，是三百年土司王朝，把崇文、尚武、耕读、祭祖等社会风尚，都刻进了寸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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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坝前戏楼上歌舞声响起。土家儿女着红戴银，载歌载舞，摆手、跳丧、唱《龙船调》，山歌高一声低一声：“妹是山中花，哥是山上崖”，女儿会的喜乐与九进堂的威仪撞在一起，竟不违和。红毯上新人拜堂，游客笑语盈门；外孙挤在人群前，也学着那摆手舞的动作，笨拙又认真。历史在这里不是冷灰，是活着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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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览地势逐渐升高，最后漫步至高处城墙，回望土司寨全城：门楼、风雨桥、九进堂、城墙、廪君祠，次第沉进苍翠影子里。清江在远山外，不声不响流着。我想起刘禹锡“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当年土司当权理政的九重深堂，如今稚子可抚雕花，农人可以歇脚，游客也能穿过红毯、听听婚歌、沾一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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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毕，外孙流连忘返。恩施土司城是一座充满活力的王城。“向王天子一只角，吹出一条清江河”，它是巴人廪君的魂魄，是白虎图腾的胆识，是榫卯里咬住的匠心，是女儿会年年重生的情愫。千年岁月流转，虽然王权旧制早归尘土，文脉却从梁柱间长出新枝。山风吹过之处，铜铃轻轻叮当响。旧王城把故事留给了人间，而人间，正把故事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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