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臻韵)重阳食暖

一颗铺路石

<p class="ql-block">图 文:一颗铺路石</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4150997</p> <p class="ql-block">  岁岁重阳,秋风又把乡间小路的黄桷树叶子染红了大半。父母走了这么多年,这栋泥巴墙老屋,才是我心头头最踏实的家。现在院坝头就守着年过七旬的二爸二妈,我早先嫁在本村,后来随娃娃爹进城买了房安家,虽说脚程不算远,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兴起了抬脚就往这边跑。越是这样,心头越挂牵两个老人,逢年过节特别是重阳,我铁定拽着娃娃往回赶,常回家看看,是我每年都攥得紧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  秋日的太阳透过老瓦缝漏下来,撒得平整的院坝到处都是碎金。晓得我们母子要回,二妈天没亮就摸起来,泡了满满一竹筐自家坡上种的黄豆,圆滚滚的豆子把山泉水吸得胀鼓鼓的。她擦着手笑:“晓得你们就馋这口活水豆花,自家的豆子磨出来,浆水才香得勾人。”小娃儿蹲在竹筐边伸手去捏滑溜溜的黄豆,叽叽喳喳追着问豆花是咋个变出来的,平时静悄悄的老屋,一下子就闹热得不行。</p> <p class="ql-block">  檐角底下那台老石磨,是二爸用了一辈子的老伙计。七十多的人手脚还算麻利,亲手往磨眼里添泡胀的豆子,攥着磨把慢慢推。我凑上去想搭把手,他轻轻就把我往边上推:“你们一年到头难得回来几回,踏踏实实坐到耍,这点活路我还动得落。”我哪里没瞅见,他扶着磨盘边直起身那一下,腰杆顿了两秒才完全撑起来,那双手掌全是厚厚的老茧,指节变形得像老树枝。我蹲在灶门口的小板凳上,听他慢慢摆这一年的庄稼收成、屋头的鸡毛蒜皮,他说的慢,我也听得仔仔细细。</p> <p class="ql-block">  柴火锅烧得噼啪作响,铁锅头的豆浆开得翻起白泡泡,点豆花才是最考手艺的环节。二爸拿捏了几十年,啥子配比称头都不用拿,全靠眼睛瞅、手感摸。他一边慢慢往锅头兑卤水,轻手轻脚推搅浆水,一边偏过头跟外孙念叨:“做豆花跟做人做事是一个道理,急不得慌不得,性子稳得住,才能做出像样的东西。”小娃儿似懂非懂点头,我抬头正好撞见二爸眼睛头亮闪闪的,比灶里的柴火还暖。</p> <p class="ql-block">  静置一小会儿,豆浆就凝成了嫩得打颤的豆花,温温软软的,嫩却一点不散。二妈拿勺舀得飞快,专挑最嫩的几瓢往我和娃儿碗头堆,刚炒好的咸香腊肉也一筷子一筷子往我们这边夹,嘴头还不停念:“多吃点多吃点,屋头啥子都给你们留到起的,就盼到你们常回来。”我坐到她边上,跟她摆这一年城头的糟心事、上班的烦恼,她就坐到边上听,时不时笑两声,还像我小时候那样,粗糙的手掌轻轻摸着我的手背,在这老屋里,二妈本来就是我另一个妈。</p> <p class="ql-block">  一桌子冒热气的农家菜就摆齐了,嫩豆花、青椒炒老腊肉,边边上搁着加了糊辣壳的灵魂蘸水。三代人围到方桌子坐,东一句西一句摆闲条,没得啥子精致摆盘,却全是漫出来的人间烟火气。小娃儿学着二爸的样子,踮起脚给两个老人夹菜、倒温茶,尊老爱幼这点根须,就悄咪咪扎进了他的小日子里头。</p> <p class="ql-block">  一顿家常饭,岁岁重阳暖。饭吃差不多我们要走,二老硬要把我们送到院坝口子,我走出去好大一截回头看,两个老人家还站在秋阳底下朝我们招手,那两个慢慢缩远的身影,没过多久就融到老屋飘出来的淡炊烟里头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松过,逢节铁定往这边赶,多抽时间陪两个老人。哪里要啥子轰轰烈烈的重阳哦,晚辈记挂着常回家,二老身体硬朗,祖孙几个凑得到一堆闹热,把这点心意代代传下去,就是世上最稳当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