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屐痕】大地记忆——晋东南之行(二)

薇子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二</div>我相信晋东南大地拥有一种独特的气场,在岁月的长河里,固执地留存下来。<br>步履匆匆之际,这种感觉若即若离,若隐若现。<br>第一眼看到湘峪古堡,着实被它的气势所震撼。湘峪古堡前面是沁河的支流湘峪河,村子建在河北岸一段陡峭的山坡上。城墙临水而立,一直绵延到山上,角楼、望楼、碉楼林立,铜墙铁壁般的守护着一方安宁。 据辞海解释:“堡”,通常指军事上防守用的建筑物,用土筑就的小城。《晋书•符登载记》上出现:“据险筑堡以自固。”可见堡是具有防御性质的聚落,随着内忧外患而出现。<br>沁河是黄河下游的支流之一,途经山西、河南两省,支流众多,土地肥沃,居民众多,河流沿岸的生活相对富足些。但因地处西北和中原的交通要道间,历史上此地区也多战事,北方游牧民族挥戈南下,可由此进入中原。时局动荡时,流寇众多,常有滋扰百姓之事。山西地形多山,局部封闭,利用地势筑堡可以有效地自保。村子临水而居,即合了 “近水而向阳”的风水之道,又解决了饮用水源,而且在防御外敌上,河流又作了天然的屏障。 湘峪古堡完成于明崇祯七年(1634),整个古堡由明朝户部尚书孙居相、御史都堂孙可相、四部首司孙鼎相三兄弟精心规划和严密组织,施工时间长达10年。河水护城,群峰环绕,层楼叠院,高低错落,屋依着城,城偎着山,粗犷雄伟,山光水色,一幅质朴大气、古韵悠悠的画卷。特别是修筑于城垣之中的藏兵洞,中西合璧的状元楼、探花楼以及固若金汤的城墙防御体系极具特色,被誉为“中国北方明代第一古城堡”。城内的格局和我们上午走过的砥洎城类似,窄巷中有过街楼,这窄巷就相当于瓮城,看来设计者连巷战也考虑到了,眼光之长远,心思之缜密,让人感慨。 徜徉在砥洎城和湘峪古堡的小巷,迎面而来的是一幢幢神定气闲的民居老宅。浑厚、质朴。明断暗连的棋盘式院落,残破古雅的木、石、砖三雕,中西合璧的艺术风格,寓意深厚的匾额楹联……岁月的光影,历史的残片,融会交合,这是一片远去的辉煌。正如某个西方学者在阐述中西建筑不同时所言的那样:“我们(西方人)占据了天空的一角,而他们(中国人)却占据了广阔的大地。”<br>百层之台,起于垒土,古人讲究阴阳五行,重天人合一,还重在理想的寄托和意境的创造上。当“视履考祥”、“耕心种德”、“谦受益”,“怀德居”等一幅幅匾额映入眼帘时,就仿佛行走在历史的胡同里,和过往交错。<br>梁思成先生曾提醒我们要注意提炼古建筑中的中国质素。这质素我想不仅仅指建筑自身的艺术,还包含了精神骨质。匾额述说着几百年的历史,被称为“古建筑的灵魂”。 它记载着一段历史,也反映着时代变迁,起到了补史正史的意义。“以匾研史,可以佐旺;以匾研涛,可得涛眼;以匾学书,可得笔髓”。虽片辞数语着墨不多,却令人肃然起敬。 我们在回望中需要载体,一石一柱,一座门楼,一个匾额,往事如烟,会让人滋生出许多神思遐想,但如果把视野再放得大些呢?<br>无论砥洎城,无论湘峪古堡,从外部看,城池森严。进入村中,可以发现村内的院落并不封闭,都可通过小巷过道或过街楼相连。在小巷中穿行,怀疑前头无路时,再行,肯定是柳暗花明。对外封闭,对内开放、包容,这难道就是修筑者最初的齐心协力共御外敌的理念? 有资料说:晋商大院和晋东南古堡的区别,前者以一家为主,后者以杂姓为重。前者养护了本族,后者荫护了周边百姓,更有大胸襟。我想:村民虽杂居,皆有桑梓之情,居乱世之时,只能抱团取暖,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大家还是懂的。<br>时光在行走,世事在行走,只有建筑一直留在那里,不动声色,装着这个地方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浸透历史又超越历史,然后让走近它的我们从中看到我们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