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潘武举王牛的传奇身世（乡村记忆）

梁耀国

　　话说大清朝的时候，河北有个财主家，家里存了三缸金银元宝。一天晚上，他家敬的财神爷给他托梦说，我要走，我要去河南张潘的王牛家。财主听罢，一激灵，醒了，看见一股旋风旋起仨缸，飞起就走。财主伸手拽住一缸的缸沿儿，死不丢手，硬是把缸沿儿掰掉一块，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飞走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这时，张潘的王牛正好出生落地。按照咱许昌的老习俗，家里头胎男孩儿的液脬（胎盘），要装进鼎里，埋到大门口鼎（谐音顶）门，寓意这孩子长大成人后，将是家里顶门石头。

    王牛他娘怀着他时，家里老穷，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生下来又瘦又小。他爹看他不是那块材料，有些不待见他，打算在厕所里刨个坑，把他的液脬埋到厕所里。这一扒，竟然把从河北跑来的三缸元宝挖了出来，这说明啥，这些元宝就是给他准备的，是他带来的财。

    王牛他奶盼着干瘦如柴的长孙无病无灾，健健康康地长大，发得跟牛样壮实，于是给他起名王牛。后来证明，王牛这名真起对了，他不但成人了，还长得跟牛一样健壮有蛮力。

    王牛还是个月子娃，河北丢元宝的财主已经找到张潘，打听他。门上人一听找王牛，乱笑，心想，他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孩儿，你能找他有啥事？尽管心生疑问，但很实诚地说谁谁家才有个小孩叫王牛。

    财主到了王牛家，一说来历，说我捎着缸沿上这一块哩，是俺的不是俺的，一对就知道了。如果对上了，证明这些元宝是俺的；如果对不上，俺扭脸就走。

    过去的人实在，不昧那东西。王家人心想，人家既然敢这样说，又跑几百里地寻来，肯定不会信口开河瞎胡说，就把财主领进屋里，让他自己对。财主手里拿的一块往缺口处一放，对得严丝合缝，再也掰不下来了。见此，王牛他奶大度地说，不是俺的俺不要，你还是把它们弄回去吧。财主见主家这么好说话，也连忙谦让道，我已经没有证据证明元宝是我的，所以我是带不走了，它们属于您家的。

    财主在王牛家住了两天，他说他要走，给他盘缠他不要。王牛奶说，要不这样吧，我给你蒸些馍，你带着路上吃。财主说中呀，王牛奶给他蒸了二十个大蒸馍，里头包的元宝。

    财主在王牛家吃罢清早饭，背着馍袋从张潘街出来，正北回去，走到俺卧佛寺这，咋背咋沉，累了一身汗。坐在路边歇时，正好看见一小孩在附近拾柴禾，赶紧喊：小孩小孩快过来，你要蒸馍不要？

    那时没啥吃，都饿得慌。小孩一听有吃的，顺嘴说我要。

    财主一下给小孩拾了满满一篮，小孩㧟着回家了。一进门，兴奋地喊着：娘娘娘，一过路的给我的馍。他妈一看，咦，这么好的蒸馍。

    这孩想拿住蒸馍吃个，他娘把他的手扒拉一边，说别吃了，您姑家生了个小孩，过两天吃面条，咱正没啥㧟哩。

    转眼到了吃面条那天，小孩跟着他娘，㧟着馍篮走亲戚去了。刚进屋，王牛他奶一眼就认出馍是她蒸的，问这是咋回事，小孩他娘一五一十，把经过叙述了一遍。

    王牛他奶一听，不由得感叹道，是你的东西，谁都带不走。东西转了一百圈，最后又回到俺家了。

    因为有那几缸金银财宝撑着，渐渐地，王牛家成了张潘的大户，不但人丁兴旺，而且楼瓦雪片，骡马成群。人有钱了就迷信，就讲究风水，想着家里能有人出人头地，在朝中弄个一官半职，以此光宗耀祖。基于这个想法，掌柜请看地仙儿去家里、坟里看了看。看了，看地仙儿说你家老坟是龙地，现在有阴兵把守，我给你们说个破法，一旦把那些阴兵杀掉，王家家家户户出人才，出大官。

    为了让王家相信他的话是真的，看地仙儿专门领着掌柜半夜黑地趴到老坟里，果然看到很多长虫（蛇）立着身子，勾着头，两眼像灯笼，照得坟地一片明。隐约中，光见人影不见人。

    掌柜这才信以为真，听从看地仙儿的安排，派人在坟地阴兵的必经之地提前挖个沟，又让胆大有蛮力的王牛躲在暗处，在哪年哪月哪日的子时，只要发现阴兵过来，见一个砍一个，砍倒在挖好的沟里。次日一埋，这就破了。

    到了那天，王牛怪听话，带着给他准备的刀，事先藏在坟里。子夜时分，真有一队阴兵骑着马，拿着枪，拿着盾，锣鼓喧天，阵势很大地从北边过来了。王牛顿时吓蒙了，躲一半拉，不敢动手，眼睁睁看着阴兵从身边呼呼过去，剩下一个挑着锅，看装扮像是个做饭的火头军。最后时刻，王牛一跃而起，起身把他砍倒沟里，火头军的魂随即附在了王牛的身上。

    王牛成人之后，考中进士，进京当了一名守卫紫禁城的侍卫，跟这个传说也算是挺应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