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张小城</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1986785</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致谢)</p> <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那会儿,我就“认识”林育农了。说认识,其实是单方面的。我在漳浦啤酒厂上班,厂子的主管单位就是漳州市经贸委。当时,经常在福建日报看到吴家声记者与林育农采写的报道。他们采写的工业经济报道都很有见地,出现了闻名遐迩的“水仙花”牌罐头,“拉萨尔”毛毯,“水仙”牌电冰箱,“白玉兰”牌白砂糖,漳州涌现出很多改革的企业家。像漳州电器通用厂厂长周汝明、漳州片仔癀厂厂长孙政、漳州糖厂的陈津等。所以我算是“认识”了他。我算是先认识了他的文章,觉得这人有才华。</p><p class="ql-block">真正认识他的是他成为厦门日报漳州记者站记者的时候。厦门日报有一个“鹭水闽山”栏目,名气很大,这个栏目就成了我们这些基层通讯员向往的园地。当时正处于改革前期,很多事情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稿件面向全省,立足厦(门)漳(州)泉(州),我是这里的“常客”,很多新闻经常见于这个栏目,一来二去,电话里、见面中,才和名字后面的真人——林育农,熟络起来。</p><p class="ql-block">林育农是个很热心的人,做事也是认真负责。那时漳州工业在全省排末位,市里着急,启用了一批学理科出身的干部。我们漳浦县委新来的王良才副书记,就是这么下来的。有一次王良才书记无意中提起这个事,王书记提到儿子快上初中了,心仪离家近、质量好的漳州三中,有点麻烦,正为这事操心。说者无心,旁边的育农听了,接过话头就说:“王书记,这个事交给我,我找找人想想办法。” 没过多久,他真把这事给办妥了。一件领导家里的私事、难事,他这么上心,解了人的后顾之忧。</p> <p class="ql-block">他这个人,也特别善于维系情谊。漳州水仙花是中国传统名花之一,以其独特的形态、馥郁的芳香和深厚的文化底蕴闻名于世。有条件的人家,过年都喜欢摆上两盆,图个清香吉利。1990年春节前,我要去一趟北京。育农知道了,特意抱来两箱水仙花球给我,每箱都是硕大的“12头”品相。他说:“辛苦你,顺道帮我带给我一位朋友,经济日报的庹震。” 我按地址找到庹震,都快晌午了。庹记者很随和,我们聊了聊漳州,也聊了育农。他非要留我吃饭,我因别的事婉拒了。他一直把我送到大门口。后来听说,这位庹震一路高升,做到了经济日报的老总,又去了广东,最后进了中宣部,当了人民日报的社长。这是后话,但当时那两箱沉甸甸、带着泥土香的水仙花,让我觉得育农交朋友,真诚,也长远。</p><p class="ql-block">有一回,我有幸和育农一起,跟着市里的分管工业喻副市长下乡调研。他说,当领导,有时候就得甘心当个“坠子”。这话新鲜,我细听下去。他的意思是,下面报上来的材料,有的为了鼓劲,把一分好说成三分;有的怕难看,把下滑说成持平。你坐在办公室里看这些,哪分得清是真是假。得自己下去,沉到底,才知道底下到底怎么回事。他原话比这糙,我记不全了。那趟跟着跑,听他跟厂长工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实在。后来老说下基层,我就想起他这话。</p><p class="ql-block">2003年的“非典”大家还记得吗?那是人人皆怕谈“非典”色变的事,《厦门日报》独家策划,育农作为厦门媒体唯一的代表去了北京小汤山的医疗队跟踪报道。那段日子,看他从前线发回的报道,字里行间有风险,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p> <p class="ql-block">那几年,我借调在县委报道组,但啤酒厂的宣传还得兼顾。手上有点小权,能从各个经营部批出一两箱啤酒。我常去漳州,有时就拎上一箱啤酒,去育农家蹭饭。他家住在南山寺那边,我从经营部打个三轮车来回,车费六块。现在想想,我们许厂长也精明,一箱啤酒成本不到二十块,可要是在报纸上换回一篇有分量的报道,那价值可大的去了。在育农家,几样小菜,啤酒一开,天南海北地聊,那是我们关系最铁的时候。</p><p class="ql-block">不过,朋友间也难免有疙瘩。1992年秋天,我爱人是湖南人,脱产电大毕业,跨省调动非常困难。费了老劲,县长特批,把我爱人的工作调动解决了。她要从湖南飞过来,在厦门落地。我高兴坏了,也图省事,就请育农用记者站的车帮忙接一下。站里的车是承包的,要核算成本。我当时光顾着高兴,觉得这么好的朋友,提钱生分,事后就没去结算那笔车费,大概一百五十块。这是我的不对,大意了。</p><p class="ql-block">后来,我遇到一点难处,爱人着急,打电话到育农家想问情况。正巧是他爱人碧英接的,劈头盖脑就给我爱人一轮轰炸:“你是谁,你是省委书记吗.....”,我知道那是她在出那次车费的气,她心里一直有个结,语气就冲了些,话也说得重。我爱人受了委屈,回来跟我一说,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方面觉得抱歉,确实是我们疏忽了人情世故;另一方面也有些难受,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就值这一百五十块钱吗?这个疙瘩,在心里藏了一段时间。</p><p class="ql-block">时间长了,好多事也就过去了。2008年,林育农和报社的朱佩国一起到漳浦来。他们跟老许都挺熟的。我说请他们吃个饭,他们说,那把老许也叫来吧。老许那几年……唉,怎么说呢,刚从里面出来。他们还记着这事,特地交代我。那顿饭吃的,也没说什么,就是喝喝酒,心里都不是滋味。后来老许逢人就说,报社那帮朋友,够意思。</p> <p class="ql-block">认识育农这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最早是看他写的文章,后来一起写稿子、下去采访,再后来就是去他家蹭饭。他帮过我不少忙,真的。也闹过别扭,为些小事。但朋友嘛,说到底还是朋友。他这个人,怎么说呢,有点像我们漳州的水仙,看着不张扬,可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有股劲。这么多年处下来,不热闹,但踏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