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39,有枣无枣打一杆,金蝉到手仍不满(2)</p><p class="ql-block"> 后来,步言等人虽然又多次说到这补钱不公的事,但并没有人挑头去讨要说法。时间推移,大家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忽然有一天,一个黑黑的大汉来到了绵柳中学,说是来向原青松局的老师讨要诉讼费的。他手里提着一个黑皮包,从包里掏出一个名单,拿着名单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找人。有认识他的人,说他是原青松局实验中学的老师,姓宋,外号叫讼棍,早就内退了。当初联系律师和青松局打官司,到各个学校发诉讼表让大家签字交材料的人就是他。</p><p class="ql-block"> 他进步言办公室的时候,步言上课去了,但郑红、吴春霞、孙美美在。郑红也是原青松局实验中学的老师,自然是认识讼棍的,郑红笑着和他打招呼让座。讼棍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当初和青松局打官司的事,老师们都签了字的,说好的是百分之十的诉讼费。大家拿到钱已经半年多了,我是来收诉讼费的。”</p><p class="ql-block"> 郑红笑笑说:“宋老师,是这样,我不是抹杀你们的功劳哈,就是补的那个钱吧,大家都有意见。尤其是原青松局一中的老师,他们说连寒暑假给学生补课的收入都给充公了。还有吧,就是大家都说,这官司也没打,对吧?”</p><p class="ql-block"> 听了郑红的话,讼棍黑黑的脸更黑了,他不容置疑地说:“大家都拿到了钱,这是事实吧?当初我并没有承诺你们能拿到多少钱,只是说按你所拿钱数的百分之十收费。”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摞资料,翻看了一遍,抽出了一份,竟是郑红当时交的材料。他说,“小郑,你补了多少钱?一万一对吧?按合同,我应该收你一千一,你就给我一千吧。”</p><p class="ql-block"> 郑红笑笑说:“很不好意思,宋老师,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讼棍似乎早就预料到郑红会这么说,也不急躁,“那你明天带来吧。肯定有好多老师没带钱,我这几天都会来。”他把一张名单递给郑红看,问,“你看看,这里边有和你一个办公室的人吗?你也帮我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明天带钱过来,钱数就是百分之十。我知道,我现在是不受欢迎的人。人啊,就是这样,当初让人家给出力的时候,都很踊跃。可是,轮到他们支工钱的时候,就不情不愿了。但是,承诺的,总得兑现!欠下的,总得还!对吧?”</p><p class="ql-block"> 讼棍第二天真的又进了办公室,这次步言也在场。讼棍没用郑红让,就扯过一把空椅子坐到了郑红的身边,问道:“小郑,钱带来了吧?”</p><p class="ql-block"> 郑红苦着脸笑问:“宋老师,能少收点吗?我就补发了那一点钱。”讼棍说:“应该收你一千一,我实收你一千,让你一百块钱。”</p><p class="ql-block"> 郑红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钱包,数了一千块钱给讼棍。讼棍接过来数了一遍,把钱塞进包里,然后拿出那张收费人员名单,划去了郑红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郑红说:“宋老师,我的那些资料是不是该给我了?”讼棍找出郑红的资料,放到了郑红的桌子上。讼棍问:“这个办公室里还有谁是原青松局的?”郑红笑了笑,没有回答。</p><p class="ql-block"> 讼棍却是有备而来,他说,“步言老师,吴春霞老师,孙美美老师,是在这个办公室吧?”</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憋不住,说:“我在。你是谁?”讼棍说:“我姓宋。当初和青松局打官司的事,我是被委托人。”</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说:“可是,我们并不认识你啊。似乎我们也没有委托你啊?你不是原青松局实验中学的老师吗?怎么又成律师了?”</p><p class="ql-block"> 讼棍黑脸的颜色明显地加深,他说:“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自己签过字的材料。”他说着拿出了一叠材料放到孙美美面前。孙美美拿过来看了看,是她和步言、吴春霞三个人当时签过字的表格,还有身份证复印件。</p><p class="ql-block"> 讼棍等她看明白了,又从她手里把那叠资料拿了回去。他把资料装进黑皮包里,说道:“这白纸黑字的,名字是你们签的吧?身份证复印件是你们的吧?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候你们还不愿意出钱,那咱们只有走法律程序了。”</p><p class="ql-block"> 讼棍也没纠缠,阴着脸拎包走人了。吴春霞不屑地“嘁”了一声说:“走法律程序?吓唬谁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说:“他们也没有真的帮我们打官司,再说给我们补的钱数也不对,他不应该跟我们要那么多钱。不过说句良心话,我们到底是拿到了些钱,这里边应该也有他们的功劳。”</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说:“当初给咱们送表的不是咱们高中部的体育老师柴薪吗?现在怎么来了这么个人?柴老师怎么不管了?”吴春霞说:“恐怕当初柴薪也是给他打工的吧?再说了,柴薪内退后就把房子卖了,携新妻回老家了。”</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好奇道:“他到底是跟他的学生结婚了?那女的够痴情的啊!追了他这么多年,竟然给追上了!”吴春霞“嗤”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那女的三十多了,愣是不结婚,就是非柴薪不嫁。”</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八卦道:“你说袁老师是不是被他们给气死的?”袁老师是柴薪的爱人。</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道:“差不多吧,两个人这么多年不清不楚,袁老师能不生气吗?所以她得癌症不是偶然。袁老师住院期间,柴薪陪护在旁,那女的居然也经常去帮着照料。你说袁老师的病能好得了吗?可叹袁老师看不开,临终前居然拉着柴薪的手交代说,‘我死后,你不要急着再婚。至少得等个半年六个月的,要不然,惹人家笑话。’呵!他们要是怕人笑话,能做得这么过分吗?结果,袁老师去世一个月后,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孙美美“嗤”道:“呵!还真是薄情呢!”</p><p class="ql-block"> 一个月后,步言她们竟然真的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随传票送来的,还有讼棍和原青松局梧桐树矿校三名老师打官司打赢了的法院判决材料。步言她们凑在一起讨论这件事,蔡友杰说:“讼棍根本不是律师,没有受代理的资格;他也并没有真正帮我们打官司。按说他状告梧桐矿校那三位老师不会赢,可是他不但赢了,而且还给我们都发了传票。我猜想,他肯定是收买了法院的人,或许他还和那三位输了官司的老师做了私下交易。咱们如果真和他较真应诉的话,咱们也不一定会输。但是,咱们又得请律师又得出庭的,谁有那个精力和他缠?说句公道话,咱们能拿到钱,也有他们的功劳在。我看这样,咱们无论补了多少钱,每人给他一千块钱吧。如果大家同意我的意见,我就和他沟通一下。”</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想了想,大部分人同意。但也有不同意的,像吴春霞、孙美美,她们说自己补钱少,不可能给他一千块。蔡友杰说:“我的意见是针对有高级职称这些人的,你们补钱少点的,你们自己商量个意见就是。”</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蔡友杰是怎么和讼棍交涉的,第二天,蔡友杰对步言和尚淑华说,讼棍同意了他的提议。于是,步言、尚淑华就把一千块钱给了蔡友杰,让蔡友杰代为转交。吴春霞他们也和讼棍达成了协议,所补钱数在五千到一万元之间的,出诉讼费五百元,五千元以下的,出诉讼费三百元。</p><p class="ql-block"> 至此,原青松局教师和青松局打官司一事,算是画上了个句号。</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