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莫愁湖公园探秋(上)

静静的港湾

连下了几日雨，午后云缝里终于漏下光来。我扒完最后一口饭，便往莫愁湖去——秋天这种东西，晴一晌，就老一点，得赶。

园门一进，湿气还黏在石径上，桂香却已经不客气了，细细甜甜地往人衣领里钻。 湖面刚被雨水洗过，亮得像谁新揭了层玻璃纸；风一吹，碎金乱跳，把胜棋楼的飞檐也晃软了。柳丝垂着，不枯不躁，像还舍不得夏天，却又在梢头染了点秋的黄。

沿湖走，乌桕最懂秋。一棵树上青的、黄的、胭脂红的搅在一起，探向水面，倒影比真身还热闹。 残荷偃在池边，秆子疏朗，倒比盛夏满塘热闹时更耐看——繁华退了，骨架还在。莫愁女白石像立在光里，衣袂像刚被风抚过；旁边几位老人喝茶、闲话、逗锦鲤。

我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雨后的太阳不烫，晒得人眼皮发沉。远处抱月楼红墙托着蓝天，几片落叶打旋儿落下，也不悲，也不急，像南京的秋本来就该这样：不张狂，不萧杀，只把六朝的水色、桂香、旧砖旧瓦，慢慢递到你手里。

起身时，湖风又来。心里那点“莫愁”，竟真被秋阳烘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