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以传统笔墨写就的时代赞歌</p><p class="ql-block">——刘星《终南通途》欣赏</p><p class="ql-block">文//迪普思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 笔墨:写与制、枯与润的交锋</p><p class="ql-block"> 这幅画在笔墨语言上最突出的特点,是“书写性”与“构筑感”的强烈对比。</p><p class="ql-block"> 前景的“写”与“骨力”:画幅下方的乱木杂树与嶙峋坡石,用的是典型的传统大写意笔法。枝干的穿插、点叶的堆叠,中锋侧锋互用,枯笔飞白极多,线条充满顿挫与速度感。这种苍劲、老辣的用笔,传达出终南山石草木历经千年的自然野性与坚韧生命力,也暗合了古栈道岁月里的沧桑感。</p><p class="ql-block"> 中景的“制”与“理趣”:横贯画面的高架桥,笔触突然转为克制、规整。桥墩与桥面多用直线,带有某种“界画”的意味。这种带有“工业制图”感的笔墨,与前景树木的随性狂放形成了极大的张力。</p><p class="ql-block"> 墨色的虚实层次:前景用浓墨、焦墨,骨力外露;桥后的远山与坡地则用淡墨渲染,水气淋漓。浓与淡、枯与润的过渡,在宣纸上形成了极强的空间纵深感,使得厚重的钢铁桥梁能够“漂浮”在终南的云雾之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 章法:横与纵、疏与密的视觉重构</p><p class="ql-block"> 在构图(章法)上,画家打破了传统山水画“三远法”的常规图式,引入了一种现代几何式的空间切割。</p><p class="ql-block"> 纵横捭阖的骨架:画面的主骨架由高架桥的“横”与桥墩、树干的“纵”构成。高架桥水平横穿,切断了传统山水向上延伸的磅礴感,却把观者的视线引向了左右两侧;而桥墩的垂直线,又与前景树枝向上的生长感形成了几何与自然、人工与天工的呼应。</p><p class="ql-block"> 大疏大密的对比:前景极其“密”,树木繁茂,墨色浓郁,几乎填满了画面的下半部;而桥梁下方、画面中央却大胆留白,极其“疏”。这种“计白当黑”的处理,让画面产生了强烈的呼吸感。</p><p class="ql-block"> 点、线、面的交响:桥的横线、桥墩的竖线、树木的曲线交织在一起;天空中用浓墨点出的飞鸟(点),与桥面的横梁(线)、大面积的云雾(面)构成了丰富的视觉节奏,打破了画面的沉闷,赋予了一种时代的流动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 意境:从“隐逸”到“通达”的时代史诗</p><p class="ql-block"> 在意境的营造上,这幅画实现了对终南传统意象的重大突破,而点睛之笔恰恰在于桥面上那几辆飞驰的汽车(点景)。</p><p class="ql-block"> 打破隐逸的封闭感:传统终南山水,多追求“云深不知处”的避世与空灵。但《终南通途》里的桥,是一种极其强烈的“介入”。它意味着终南不再是封闭的桃花源,而是被纳入了现代交通网络。</p><p class="ql-block"> 点景的激活与时代脉搏:几辆汽车虽只是寥寥数笔、横向排布的墨点,却惜墨如金,极其精妙。如果画得过于写实,会破坏水墨的气韵;但正因其极简,瞬间将静止的山水推入了“流动的现场”。天上飞鸟与桥上车流的呼应,让“时代的加速度”跃然纸上。这几辆小点景,不仅证明了这是一条活着的“动脉”,更将原本可能只是“历史纪念碑”的桥梁,拉回了奔腾的现实。</p><p class="ql-block"> 天堑变通途的静谧史诗:画面没有画人声鼎沸或喧嚣车流,而是画了云雾之上穿行的汽车。这种宁静中的飞驰,恰恰反衬了“即日可达”的现代化伟力。前人只能叹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而今天,车辆在群峰万壑的云海之上穿梭,将千年的天堑踩在脚下。画家用极其轻灵、含蓄的点景,举重若轻地记录下了这“上下五千年从未有过”的伟大变迁,让这幅画成为了一首以传统水墨写就的时代赞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