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菊拾遗

柘面闲人

丙午九月十六，携小娃南山赏菊。及至巅顶，菊色澄黄如金，孩童漫山嬉玩，不亦乐乎。

余等四人席地而坐，闲谈畅聊，偶得奇闻逸事二则，辑录记之。

（一）

北宋年间，闽地有富豪，夜遭窃盗，家财损耗甚多。

官府拘得数名疑犯，然众皆抵死不认，又无实证可定案，官司久悬未决。

时有县令心思明敏，不肯轻施刑讯，对外扬言：古寺有灵钟，能辨邪正，遇贼则鸣，灵验异常。

钟抬至县衙，引众嫌犯立于前。县令正色曰：“清白之人，抚钟无声；若是偷盗之徒，手及触钟，其声立鸣！”

言毕，摆香案设祭坛，亲率僚属沐手焚香祀拜，礼数周备，恍若通神。

祭罢，命以帷幕四围遮蔽，密不透风。又暗嘱吏役，以墨遍涂钟身，人皆不知。

布置既定，逐名引嫌犯入帐摸钟。前后数人出帐，掌心皆染墨痕。

独有最后一人，神色慌张，战栗而出，双手洁净，无半点墨色。县令厉声喝曰：“汝即是真贼！”

其人登时面如死灰，俯首认罪。缘贼心中怀鬼，畏惧灵钟显应，入帐之时，竟分毫不敢触。

闲人叹曰:世人坦荡，则无所畏；心藏奸邪，则自先怯懦。

（二）

古有乡民，窃人耕牛，事发被擒，众缚送至县衙。

县太爷堂审，怜其小盗，不欲重惩，遂予三罚，令择其一：罚银十两；杖责二十；食牛粪二斤。

盗贼心下暗想：十两纹银，委实不舍；牛粪污臭，断难入口。自恃年少身强，筋骨健壮，遂请选杖刑。

岂料杖施过半，皮开肉绽，痛楚彻骨，盗哀号不止，慌忙求改刑罚，情愿食粪抵罪。

于是强忍秽恶，勉强吞咽两口，奈何浊气攻心，不堪忍受，顷刻翻肠倒胃，尽数呕出。

末了进退无措，万般无奈，最终只得俯首认罚，如数缴纳十两纹银，方结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