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战友》 ‍怀念逝去的战友——周苏川

余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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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9383063

图片：自拍／网络

背景音乐：怀念战友

（“八一”聚会那局牌）

今年“八一”聚会，

你和战友们都在屏山，

唯有我从省城赶来。

一张麻将桌、几把旧椅子，

几个战友围坐一起，

像当年围坐在连队的土坑上。

只是那时，大家谈论的，

是哪个耍了“女朋友”的段子。

你因生病摸牌慢，

总要先看一眼对面的人；

我牌技差、手气不好，

总不忍心糊你的牌。

桌上玩笑不断，欢声笑语，

谁都想占“便宜”，谁也不服谁，

可该糊牌时谁也不会手软。

那天你手气不好，几圈下来，

就输了几大块。

有个战友进来，想换你一下，

我喊你不要打了，去休息一下。

你一直不起来：“我没事的，

我想战斗到最后。”

我喊你不要再打了，

耽心你身体遭不住。

你头也不抬：

“战友打牌，咋能中途退场”？

语气硬帮帮的，

可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当年军营中的你

——轻伤不下火线，

从来都是你性格的使然。

部队是这样，

几十年以后还是这样。

那天，赢了的战友，

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得意地哼着小曲儿，战友、战友，我爱你，

故意打出“红中”先瞄一眼大家的脸色。

我跟着你输了，

只得自认“这地方”不能再来。

你“冒火”地把牌一推：

“再来一把，老子不信就糊不了牌”？

大家都笑了，

可没人真劝你下去。

只把茶给你倒起，

把椅子给你扶了一下。

窗外是从岷江里吹来的风，

桌上是一场不在乎输赢的牌。

我说今天你输了，我也输了，

以后不跟他们打麻将了。

你说怕过“锤子”，下次接着打，

我说下次又要等到明年“八一”了。

谁晓得你这一走，

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兄弟，你先走一步。

那边要是也有人搓麻将，

你一定要和比你手气差的人打，

你一定要把牌技像练打枪一样，

“百打百中”哦。

我还欠你一句没说完的话，

跟你一起打牌，我就没有赢过……

屏山今晚的麻将还在打，

只是这次少了你这个“手气差”的人，

我这个从“省城”来的人还是输了。

（相约在家头）

记得，有一次去家里看你，

你跟你心爱的“大狼狗”在家欢迎我。

你把柜子里好吃的东西拿出来，

摆了一茶叽。

你说难得在一起，

我们好好摆一下“龙门阵”。

你那天显的很高兴，

讲了很多你的恋爱故事；

讲怎么去西昌开“卡拉O K，

讲怎么把小余儿追到手，

讲怎么去成都大闺女家带外孙女。

讲到小外孙女的绘画作品时，

眼角的细纹都笑开了。

你还约我：

“把你的老酒带上，

一起去重庆找战友，

好好喝一顿。”

兄弟啊，

我的老酒还在家里放着，

那顿酒却永远喝不成了。

可屏山你家里的摆设还在，

你疼爱的俩个漂亮闺女的像框还在，

你心爱的小余儿还在，

你喜欢的小外孙女的绘画作品还在。

可那天在屏山打牌的桌子还在，

你喜欢跟老战友们开玩笑的样子还在。

你放心，以后我喝老酒时，

会给你倒上半杯。

不说话，

也不说想念——

就说一句：

这杯酒，敬你还欠我的那局牌，

也敬你一辈子不肯认输的倔强劲儿。

（军营接母亲）

我记得最清楚的，

还有军营里那次刻骨铭心的经历。

那是一九七八年的一个夏日，

连队正在执行“战备”坑道掘进任务，

钻机声、铁锤声、打炮声整日不断。

你母亲洽在此时从屏山来部队探望，

你在掘钻一线干得脱不开身，

连长随即安排我这个“五大员”去接站。

临走前你冲我还开了一个玩笑：

“余明儿，你接到我妈时，

不要把她给我带来的‘纠纠糖’吃完了。

语气那么自然，

就好像我只有接母亲的份，

其他的福利跟我无关一样的平常。

可就是这句随口的玩笑，

把我俩的情份又往近处拉了一把。

那天到集宁南站，

我把老人家扶上车，

特意让她坐在我常坐的副驾驶位置，

我自己则爬上“解放”大卡车上，

挤在大水箱旁。

一路坑坑洼洼，

汽车一颠一簸往前挪。

忽遇一个大坑，

车身一歪——

水箱腾空而起，

又重重砸下来，

正好压在我的大脚趾上。

当时疼得我眼前一黑，

幸好那是一个空水箱，

要是装满水，

怕是连脚都得废在塞外高原了。

后来鲜血顺着解放鞋流出来，

大脚趾甲被压得变了型。

到现在几十年过去，

那个大脚趾还是难看的很，

我爱人常开玩笑：

“你怎么长了一只怎么难看的‘爪子’。

可我从来没怨过这脚伤，

因为那天是我替你去尽的孝，

这伤里藏着你我兄弟的情分。

兄弟啊，

如今你先走了。

可一九七八年的那条山路还在，

母亲当年抓给我的“纠纠糖”味道还在。

只是再没有人冲我开那句玩笑了：

“余明儿，不要把‘纠纠糖’吃完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