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

理应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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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高考那年，农村表弟没有考上大学。他觉得是富农出身的影响。时代在变化，他不服输，白天照干农活，仍怀高考志，三更灯火五更鸡地复习功课。第二年再参加高考，考出380分。这在全县算是高分了。他觉得他就要走出这个山村，这个养育他二十年的山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美丽，山清水秀，柳绿花明。

过了一段时间。别的考生陆续收到录取通知书，欢天喜地过去好多天了，他却盼不来那张纸。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这类的信都是送到村委会，表弟壮着胆子去问，村赵书记笑迷迷地说：“没有收到啊。”接着安慰他：“今年没考上，你基础好，明年再考呗。再说，你干农活也是好把式，你爹娘都年龄大了，也要你来帮衬。”

他总觉得不对头，邻村的考生成绩比他还低许多，都收到通知书了。但他也不敢再找赵书记，怕弄僵了对自己更不利。

他一夜未合眼，望着窗外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眼，像知他心有不甘。

第二天一早，他走了四十里山路到县招办去问。他颤抖的手敲开县招办的门，负责同志对他很热情，打开登记簿给他看。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看到自己被北大中文系录取的记录，心跳得更厉害。他闭上眼，停一会儿又睁开，用双手揉揉眼，再看一遍。他确实被北大中文系录取了。招办的同志告诉他，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出去二十多天了。他听到后心中五味杂陈，咬的牙响，但不知怎样才能拿到那封通知书。

他找到负责送信的邮递员，恳请地说：“张叔，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是牵扯我一辈子的事儿。”憨厚的张叔告诉他：“我把挂号信亲自交到村赵书记手上，我有他的签字盖章证明。他签收时还嘟囔着，我儿子没考上，富农的儿子倒是考上了!”

表弟边流泪边说：“他是想让他儿子冒名去上北大。太欺负人了！”邮递员说：“孩子，别难过，我陪你到公社去告他，他做的坏事儿太多。”

他们向公社负责领导反映了情况。李副书记说，快到报到的日期了，不能拖，我明天就去找村赵书记。

表弟终于拿到了北大录取通知书。那个赵书记受到处理。

表弟回家时表婶一把抱住他，边哭边哽咽说：“可怜的儿啊……可熬出来了。”

表叔仍是不说话，靠在门板上攥着旱烟袋噗嗤噗嗤的抽。

乡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