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人父辈(13) 【港台关系】

前路有知己

<p class="ql-block">  老爷子进干休所不久,改革开放给社会政治生活带来巨大变化。随着对外开放,我们逐步了解和联系上之前并不知晓的港台关系,这是上代人在特珠的历史背景下形成的历史产物。</p> <p class="ql-block">  母亲是东莞大岭山人。2008年曾陪台湾表哥第一次来到大岭山母亲家所在村。才知道母亲的家不是简单的成份高,清朝时祖上科举中式,异地作官曾任梧州府知府。到解放前夕,舅舅和姨妈都已走出大岭山。舅舅高中时参加东江纵队,曾与谢飞(后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在一个队,是母亲家中最早参加革命的。解放后一直在中山大学工作,也许牵涉家庭成份,最后在中山大学教材科离休。</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1980年母亲与舅舅在广州</h3> <p class="ql-block">  在舅舅的影响下,母亲在澳门与准备带她去台湾的姨妈分别,到刚解放的广州报考军政大学入伍参加革命。母亲常说,铭哥(舅舅)如何说的。80年代初曾听母亲说:铭哥说过,看到四处有脚手架和塔吊,就表明发展快经济好。感受到舅舅对她的影响很深。笔者参加工作后,两次到广州去过舅舅家,每次舅舅都叫表弟去那个老牌店买烧鹅,那是老字号烧鹅,很好吃的粤菜。90年代去过舅舅在中山大学的新居,二楼90平左右,算是离休干部待遇。最后一次见舅舅,是1998年在京参加韶山八型电力机车客运提速售后服务。北京冬季的雪后,晚上到舅舅、妈妈、香港姨妈住的北师大招待所看望。三天后一早赶过去,从北师大送他们到北京西客站,进站送到卧铺车箱。</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6px;">1988年舅舅(左1)香港姨妈(中)和母亲在长沙火车站</span></p> <p class="ql-block">  2001年舅舅在家突发心脏病去世,母亲专程赶去…。留在脑海的舅舅,话语不多内心熟虑、广州话尾音的普通话,谈话总是充满正能量。永远怀念读高中时毅然参加东江纵队投身革命、影响引导母亲参加革命的舅舅。</p> <p class="ql-block">  1950年在澳门和母亲一起与台湾姨妈分别的香港姨妈,去了香港。分别后母亲从广州到粤西、海南、广东粤北、广西贵县、湖南零陵和长沙,一直没有联系。改革开放后香港姨妈通过广州舅舅联系上母亲。1988年香港姨妈到长沙,住五里牌干休所的家中,记得到长沙后的第一次聚餐还是在蓉园宾馆。后来才知道1950年姨妈独自到香港后,自己打拼,从打工开始,到自己开个50人左右的手袋加工厂,接国外订单。后来在香港著名的尖沙咀等地,拥有多处房产。从姨妈的经历能触感到港人艰辛打拚的狮子山精神。</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6px;">爸妈与香港姨妈(左1)舅舅(右1)在干休所家中(1988)</span></p> <p class="ql-block">  1997香港回归前夕,香港姨妈和姨父移民到加拿大温哥华。2002年出国经温哥华,到过姨妈在温哥华的家。那是买犹太人的二手独栋平房。房子很好,有车库花园,没有围墙,房前空地大。周边环境好,人迹稀少,没有香港的那种烟火气。老爷子说:跑到那干什么啊。在港英治下的香港生活这么多年,担心97回归后的冲击和变化,选择移民,不少港人都如此。姨妈到加拿大后回大陆就不如香港方便,来往就少了。那时母亲每年春节都会到电信局打国际长途给姨妈。姨妈在那生活近20年后去世。</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2003年香港姨妈温哥华的家</h3> <p class="ql-block">  1950年从澳门去台湾的姨妈,在30多年后改革开放的80年代初寄来第一封信。记得信是竖版书写,信中称台湾是”弹丸之地”的那句话,至今不忘。在辽阔大陆生活数十年到海岛台湾,”弹丸之地” 也许是那代人的感受。姨父60年代未去世,姨妈到小学任老师。80年代中母亲在湘绣研究所给姨妈订制件旗袍,托笔者妹夫的父亲去台湾考察带过去。按30多年前的身材估计作的,收到后姨妈称旗袍肥了。接着她经历过一次车祸,没能实现姐妹香港相见。后台湾开放赴大陆探亲,已难以成行,80年代末姨妈在台湾去世。母亲与姨妈1950年澳门一别就再没相见,大陆与台湾数十年的相隔不往,有多少这样的一别就是永远。</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6px;"><b>70年代台湾姨妈(左)与香港姨</b></span><b>妈</b><b style="font-size: 16px; color: inherit;"> 小姨妈香港姨妈舅舅母亲在广州(1988)</b></h5> <p class="ql-block">  2008年台湾表哥从台湾经香港来深圳,我们一同去大岭山飞鹅村母亲老家寻根。那次是与台湾亲戚的第一次相会,随着交流增多,才逐步知道台湾姨妈家不同寻常。</p> <p class="ql-block">  与台湾表哥首次相见,才知他是台军陆航旅退役少将,也才知姨父去台湾时是国民党军队将领。他家三兄弟先后入读少年军校,60年代先后在台陆、空军服役,国民党军队也讲子承父业。表哥说:50年代姨父到台湾后不久就退役了,后到政府的盐业公司任董事长。回长沙跟老爷子说这些情况,老爷子听后不语也不问,有点令人纳闷。2009年表哥要到长沙看老爷子和母亲,老爷子首先想到是,进所里合不合适。军事管理区,那时所里的门卫还是部队战士,跟不跟干休所说?后来我们安排住湖南宾馆,在那跟爸妈相见,老爷子就释然了。在老爷子心里,敌我两军的坎还在,交往还是有界线、有区别、有警惕。侄儿还记得,老爷子上车离开,表哥鞠躬送行,一直等车走远才起身。</p>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16px;">爸妈与台湾表哥(左3 随从左2)在湖南宾馆(2009.5) 昆仑关战的姨父(1940)</b></h5> <p class="ql-block">  2025年表哥发来姨父1966年手书的自传扫描版。才知姨父是九江人,由江西陆军小学升入南京陆军第四中学,辛亥革命任九江军政府参谋。革命党江西都督派其赴德国学陆军,同时奉派的有前中山船长欧阳琳君(英国学海军)等。提前回国入革命阵营及粤军,北伐时任第四军第十二师张发奎部副官处长。南昌起义时任第四军第廿五师74团团长, 73团就是叶挺独立团。第二次国内战争曾任南昌行营少将高参。抗战初154师少将参谋长参加淞沪战役、南京城拱卫首都战并突围。桂南昆仑关会战任64军副军长,攻复南宁时任64军军长。1945年在江门任受降官,接受日军第130师团长近藤新八投降。自曰”此受降是军人极人世之光荣”,后曰”老之将至,似可自对日抗战胜利止,迄可小休”。自传中抗战后的经历无记载。去台湾前姨父任第四兵团中将副司令官,到台湾几年后退役,1967年去世。</p> <p class="ql-block">  老爷子知道台湾姨父一些情况,但从未说过。从姨父的自传中才知,老爷子入伍并战斗工作23年的部队,前身是南昌起义的第廿五师73团(叶挺独立团),姨父是第廿五师74团团长(团参谋长参加起义)。父亲解放海南是43军第二批偷渡登陆,姨父的64军驻海南临高加来,是第三批登陆后的美亭决战被打垮。表哥说,姨父就是从海南撤到台湾。这些历史机缘,老爷子也许并不知道。</p> <p class="ql-block">  小姨妈和姨父在武汉,小姨父是万山群岛55海军大尉,50年代末转业到中国科学院的武昌研究所。英年早逝,未曾相见过。表妹知青下乡时表现好,但入党一直不批。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回知青点拿挡案才知是政审不过关。也不知外调材料是怎么写的,反正表妹看后愤然撕了,以后在读大学时入的党。</p> <p class="ql-block">  母亲这些港台关系,也许是挡案在部队原因,在文革中没有因此带来冲击。那些年代,家庭出身填革命军人的我们,也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但母亲则因此到70年代末改革开放才入党。1962年战备值班127师驻粤北准备抗蒋军反攻大陆,老爷子还带前指看地形。父亲在广西代师长两年,拟任野战军师长。文革初却突然改任湖南地方部队主官。回忆老爷子曾说过:57年母亲调到127师幼儿园任主任,是于主任(师政治部主任)调查清楚后,挡案放在部队。如今看这其中有很多含义。</p> <p class="ql-block">  那个历史时期,家庭成员选择不同的道路,形成的港台关系。是带着社会政治烙印,几十年隔断的亲戚关系。有多少家庭因此受到各种程度的影响。如今那代人、那些事都淡淡的远去,但那个时期的”港台关系”,历史不会忘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