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昵称:知足长乐(80后小燕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美篇号:19198918</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二节:塞外青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献了青春献子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1)我的第一个孩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响应号召奔赴荒原,把青春留在塞外。命运无常,在艰苦的岁月里,我们还承受着旁人难以体会的痛。1959年,我和华强响应国家号召,奔赴内蒙古最西端的小镇,投身大型水利工程建设。我们住在简陋的工棚里,常年喝着带碱味的苦水,在茫茫荒原扎下根,一心扑在工程修建上。1961年主体工程基本完工,我和华强结了婚。那时候生活太过艰苦,我们本来不敢奢望养育孩子。加上我本身患有严重的妇科病,谁也没想到,经过治疗,我意外怀上了第一个孩子,一开始我自己都全然没有察觉。那时,正从干打叠的土房子搬入下马的水泥厂宿舍。用排子车拉东西。连日劳累引发腹痛,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已经怀孕。之后我小心休养,不再承担重活,孩子平安降生,是个男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孩子生不逢时,那正是困难时期,物资紧缺,吃食很差。单位托儿所不收六个月以下的婴儿。56天产假一结束,我只能把年幼的孩子独自锁在家中。当年没有请保姆的风气,只有上班中间有20分钟的时间,可以赶回去喂奶。工地任务繁重,我常常忙得忘记时间。孩子醒了只能独自哭闹,哭累了,小小的身子慢慢挪动,屁股蹭到枕头上,就沉沉睡过去。每次下班回家见到这样的情景,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疼。我没有父母可以搭把手照看孩子,华强的继母嫌这里没有大米、没有马桶,不愿来内蒙帮忙。幸好工地木工师傅推荐了他辍学在家的女儿过来帮我照看,我每个月付给她十元工钱。好不容易熬到孩子满六个月,总算可以送进托儿所。</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这个孩子聪慧乖巧,人见人爱。刚满一周岁,我带着他坐四个小时火车,去工程局开会,开会期间把他安置在工程局的托儿所。阿姨们都很喜欢他,换了陌生环境,他也安安静静不哭闹。会议结束,我又带着他坐火车返回住处。回去继续送托儿所,没过多久,托儿所阿姨发现孩子精神萎靡,不停哭闹,怀疑是出了麻疹。我找来邻居大妈来看,她起初觉得不像麻疹。中午我还喂他吃荞麦面条,到下午,孩子开始昏睡,鼻翼一下一下地抽动。我请来卫生所的医生,初步判断是麻疹,立刻紧急送往巴彦高勒医院,确诊麻疹合并肺炎,马上住院救治。</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住院时候只有我一人陪护,华强工地忙,没法帮陪护。住院第三天,医生紧急通知华强赶来。他到医院之后,医生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他怕我承受不住,没有直接告诉我。那一晚他说帮照看孩子,让我休息,孩子一直昏睡。到第四天,医生提议输血来增强抵抗力,我是O型血,华强和孩子同为A型血,抽取了华强的血液,却已经输不进孩子体内。我抱着我的孩子,当天下午,他就在我的怀里安静地离开了。</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医院的清洁工要把孩子遗体送到西沙窝,那是荒野里丢喂狼的地方。我死死抱着孩子不肯松手。华强向单位申请了一辆毛驴车,把我和孩子带回住处。单位老书记闻讯赶来,也落了泪。一个三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就这样走了!之后请来木工师傅,打造了一口小小的棺木,将孩子安葬在铁路边上。华强怕我睹物思人,把孩子所有遗物,连同仅有的照片,全都一起埋进坟里,随后又匆匆赶回工地。我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做母亲的喜悦,就永远失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丧子的巨大悲痛几乎将我击垮。我不敢独自回到空荡荡的住处,整日以泪洗面,不停责怪自己,总觉得是那次带他外出开会,在路上染上的病。清明前夜,我剪好纸衣、纸裤,扎了小小的纸花圈,趁着月色,一个人摸到孩子的坟前,静静坐了很久。这件事被人发现,在党员支部大会上,我遭到重点批判,说我身为党员支委,不该迷信,做这些祭奠的事情。会上几乎每个人都发言批评我,轮到我说话,我声泪俱下地申辩:“在这远离故土的荒原,孩子走了。作为母亲,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怀念他。你们也有父母、有孩子,如果失去自己的骨肉,心里难道不难过,不会想念吗?”全场默然,会议就这样散了。</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几年之后工程扩建修路,墓穴需要迁移,通知家属前去认领。华强悄悄把遗骨迁到分渠旁小水电站边上,没有告诉我新的安葬地点,从此我再也没法去看望他。这份伤痛,长久埋在心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只能走出空荡荡的家,去工地干活,当时主体工程完成,还接看做配套工程,沈乌闸,一闸,二闸,四闸,我都下工地,和工人一起干活,才把心情慢慢静下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青春交付塞外,酸甜苦辣,都是我们这一生沉甸甸的记忆。</b></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的第一个孩子!(A1配图)</p> <p class="ql-block">清明夜,偷偷一人独坐孩子坟头。难断思子情。(A1配图)</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三章塞外青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第一节(2)我的第二个孩子</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熬过撕心裂肺的伤痛,1965年,我再次怀孕。开春,我又去了四闸四分滩工地参加搞四清,华强也在工地施工。我参加混凝土班劳动,浇筑闸墩。我和一女同事小康在闸顶钢筋架上,当时都是人工干活,工人们用小车把混凝土推上来,往纲筋架里倒,我们用撬把混凝土刮干净,然后我去合闸,用振捣器搅拌混凝土。在来回走动中,不慎跌进钢筋架,求生的本能,快到底时。我拼命抓住钢筋才艰难爬上来,吓得中饭没吃,四点下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住处走,鲜红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医生说怀孕了,先兆流产。休养一周后,我又被分到木工班。没敢说怀孕了。每天用电锯锯模板,装车、搬运木料。一段时间之后,随队医生检查,六个月了还听不到胎心,医生担心是死胎,荒郊野外一旦大出血会危及生命,紧急安排护士护送我前往巴盟医院保胎。妇科医生见到我,冷冷地说:“又是你!上一个孩子没能保住,如今这个都快六个月了,还保不住,你到底想不想要孩子?”我几乎是喊来:“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医生说:“我们会尽力,能不能保住孩子,就看你自己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安心卧床保胎,丈夫离不开工地,不能前来陪护。全靠单位同事、校友的妹妹照料我的日常,帮我擦洗、洗衣。那段日子物资稍稍好转,同事们送来红糖、奶粉。一个八个人的大病房,只有我是保胎的,其它全是來人流的。我看护士忙,就帮病人打水,打饭,同病房一位老太太是农村来的,做了手术,没有家人陪护,我帮她倒屎倒尿,把我的红糖,蛋糕,喂她吃。我住了28天,医生来时我乖乖躺着,平时我一直在帮忙照顾别人,一位好人的大嫂心疼我,给了我祖传保胎偏方。我服了之后,出血奇迹般止住。我要求出院,医生担心我没人照顾,我说有人!出院后,小殷妈妈每晚过来陪我过夜,工友们也常常上门照看,帮我把水缸挑满清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还没来得及好好休养,领导找到我,四清任务还差两个月收尾,需要我去乌拉特前旗工程局医院继续四清工作。旁人劝我不要动身,路途奔波容易伤到胎儿。但作为党员,我服从组织安排,再想,到医院,既使流产也不怕。我拖着笨重的身体坐了四小时火车,独自赴任。没想到换了环境,胎儿反倒安稳下来。这里伙食条件相对好一些,我的体重,生平第一次超过一百斤。</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四清工作结束,我回到机电处,当时正在设计小水电机组。我挺着大大的肚子,每天伏案复制图纸。预产期已经超了二十二天,那天我刚好完成总图绘制,女儿却要临产。同事老毛骑自行车送我赶往医院,小殷帮我取来提前备好的行李包,里面装好了换洗衣物、尿布、奶粉和红糖。一起送医院。生产来得仓促,刚到产房。医生正在消毒,我自己把孩子生下來了。没打麻药,伤口缝合的时候,疼得我满头大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送我还没走的小殷听见哭声,伸进头来问:“生了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医生说:“生了,一个女孩,7.2斤”</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医生把孩子抱给我看,孩子头发乌黑,一双大眼睛,四处窥探这新的世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孩子出生七天之后,华强才从工地赶回来。我问他:“你知道我生了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他回答:“知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委屈地质问:“为什么不早点回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他只说:“工地离不开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又气又无奈:“地球离了你还不转了?”我说这七天我怎么熬过來的,伤口病,便秘。孩子饿得哭闹。都是同事妹妹每天来照顾我。</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回家仅仅三天,他又奉命外出,去参加一大队搞四清,和工人同吃同住参加劳动。</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十二月,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他也不放心,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下班赶回来,帮我水缸打满水,把煤块搬进来。把冻在凉房的鱼拿回來,清洗好。又匆匆赶回去。晚上陪工人学習。后来找了一个家属,临时帮忙,早上倒尿盒,洗尿布,…但这年轻人,快十点才來,我早起来,自己熬粥,洗尿布。…这种天气坐月子,落下病根。</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这一代人,真的是献了青春献子女。我把青春,还有我的第一个孩子,永远留在这片塞外土地。如今,就让他化作内蒙古的一方净土。而我们的生命,借着儿女、孙辈,继续坚韧地延续下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不慎铁落钢筋架中,求生本战能,艰难的爬上来,小康把我拉下来,吓得中饭都吃不下!先兆流产了(A1配图)</p> <p class="ql-block">六个月后送往医汽保胎,超预产期22天,生下孩子,七天后接出院,还是我一个人照料孩子。</p><p class="ql-block">(A1配图)</p> <p class="ql-block">以上就是我的献了青春献子女的真实故事!讲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艰辛!回顾往事,好好生活,活在当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