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

心愿

三月余蛰伏，山门在身后合拢。

二十公里环线，是大地写给膝盖的密信。

风卷秋色扑面——

金黄落叶松铺满陡坡，雪峰在远处冷眼，

深蓝海子倒扣天空，木栈道旁帐篷撑起人间。

四千五百米处，亮黄背包压着执念，

血氧在血管里打结，那是高原递来的名片：

“喜提高反，欢迎上强度。”

我蹲下身，把喘息种进岩缝，

缺氧的每一秒，都是山在教人重新呼吸。

肌肉还在讨价还价，膝盖还在申诉陡坡，

身体在抗议，灵魂却已登顶。

下山时，影子比身体轻了半公斤，

那是山收走的学费。

这秋色，已悄悄付清。

我站在山门回望，

山还在那里，像一封未拆的信。

我挥挥手，没有说再见，

因为我知道，它还会寄来新的请柬，

而我会再次赴约，

带着更轻的身体，和更重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