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海盐｜绮园，清代富商冯家的私家园林

老度

盐韵千年，潮迎天下。

海盐因“海滨广斥，盐田相望”得名，风光旖旎，人文荟萃，既有融山、海、湖于一体的南北湖风景区，也有全国重点文保单位绮园。

这次浙北的自驾旅行，我们把海盐作为落脚点，入住紧邻绮园的文城旅舍酒店。在依次游览沈荡、南北湖，参观张乐平纪念馆、张元济纪念馆以及非遗展示馆之后，最后来到绮园。

绮园，又称冯家花园，这座建成于清代同治年间的园林，静静藏在海盐老城的街巷之中。和许多江南私家园林不同，它采用少见的“宅园分立”格局，将“水随山转，山因水活”的造园巧思，融入园内每一片树影、每一泓水波之间。

从前宅入园，沿门楼、三乐堂、堂楼依次参观。三乐堂是前宅的核心建筑，入口砖雕门楼上饰有飞椽斗拱，门额刻着“竹苞松茂”四字。厅内“三乐堂”匾额，为园林学家陈从周先生亲笔题写；堂内楹联“悟万通三进乐三乐，宜一顾九回思九思”，既呼应儒家文化，也暗含冯家万通酱园的实业渊源，文人风骨与市井气息相融，别有一番味道。

从堂楼经兰苑，再穿过“别有洞天”月洞门，便进入绮园的山水园林区域，完成由世俗宅院踏入清幽园境的转换。

绮园是清代江南私家园林的经典之作，造园以天人合一为核心理念，跳出传统园林多以建筑划分空间的思路，独树一帜，把山水作为全园的主体。

园主冯缵斋收集岳父黄燮清两座废园留存的山石精华，又增补优质太湖石，在三乐堂宅院东北侧辟地造园，同治十年（1871年）园林初具规模，之后陆续添建亭台，取“妆奁绮丽”之意，定名“绮园”。

刚入园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成片百年古树，香樟、朴树、银杏枝叶层叠，浓荫覆盖大半座园子。沿着“潭影九曲”的九曲桥缓步前行，假山、亭台、古木的倒影落于潭水，若隐若现。

潭影轩是全园体量最大的主体建筑，为四面厅结构，南北开门、东西开窗，名称取自王勃“闲云潭影日悠悠”的诗意。轩前临深潭，两侧各立一棵数百年香樟，匾额同样由陈从周先生题写。

轩北侧立有一块明代遗留太湖石，形态酷似美人，传说晨光穿过石顶圆孔时，会晕开一圈柔光，如同天然古镜，静静映照园中的四季流转，这便是绮园十景之一“美人照镜”。

越过中部假山，眼前豁然开阔，北部水池水面舒展，罨画桥横跨碧波。走过这座石拱桥，桥边楹联“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映入眼帘，桥身将湖水一分为二，微风拂过，满湖碎光随涟漪轻轻晃动。

北山脚下的滴翠亭，正是87版《红楼梦》“宝钗扑蝶”取景地，四周古木浓荫蔽日，雨后天晴时叶片水珠欲滴，对应十景中的“蝶来滴翠”。

小隐亭立于北山顶，是全园制高点，登亭可俯瞰全园山水，旧时向东还能远眺杭州湾海潮，对应十景“海月小隐”。

风荷轩坐落于大池西北岸，凭栏便可将北区开阔湖山尽收眼底，昔日是园主休憩赏荷之处，对应十景“风荷揽榭”。

沿着山间蹬道登上山顶，一株树龄超过330年的古紫藤格外醒目，虬曲枝干如同玄色巨蟒，攀附古木与山石向上伸展，枝蔓交错，几乎遮去半片山林。待到盛花期，千万串蝶形紫花穗垂挂枝间，景象十分壮观。

立于山顶向下眺望，三山夹两水的格局尽收眼底，南、中、北三座假山错落排布，两池碧水顺着山形蜿蜒流转，亭台楼阁掩映在树影之间。很难想象，仅十五亩的园地，竟容纳下如此丰富的山水意趣。

园内游径曲折迂回，走着走着便步入假山腹内，幽暗石阶辗转前行，转过弯角，忽然遇见一汪澄澈水面，这种柳暗花明的惊喜，是别处江南园林很难体会到的。

不知不觉已近正午，同伴的电话响起，将我从沉浸的思绪中唤回，只得依依不舍离开。这趟绮园半日游，走走停停，脚步松弛惬意。原来欣赏江南园林，不只是看亭台楼阁的精巧，更要品读园林的古木山水，踏入园中，便能将世俗的喧嚣隔绝在外，独享这份山水的宁静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