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步70年（04）南方有片大草原（王娅妮） | 山径

山径文学社

【山径文学社作品】（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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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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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庆祝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建县70周年（195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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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湖南省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是全国5个单列苗族自治县之一。值此70周年县庆之际，以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一书为主脉，山径文学社推出“城步70年”系列文章，以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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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南山位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被誉为中国南方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南山牧场是中国南方最大的现代化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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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乐】美丽的草原我的家（桑杰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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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山水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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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有片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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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娅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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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湘西南的云雾深处，南山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这片平均海拔1760米的高山台地，既有红军长征的星火烙印，又有南国草原的生态奇观；既有戍边将士的峥嵘岁月，又有当代干群守护与发展的智慧答卷。红色基因在这里扎根生长，绿色生态 在这里愈发繁茂，而人与土地的故事，始终在红绿交织的脉络里，书写着厚重而温暖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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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绿脉：天地馈赠的生态诗篇

清晨的南山，当第一缕阳光穿透4万多亩原始次生林的枝叶， 落在伯乐树的新叶上时，银杉的针叶上还挂着晨露。这里是北纬26°线上罕见的“物种基因库”，136科、416种野生植物在这里完成着跨越千年的生命接力，12目、48科、128种野生动物在这里编织着生态 链的经纬。

这片平均海拔1760米的高山台地，四十八坪如绿色的绒毯铺向天际，最阔处 达万亩连片，牛羊成群；四十八溪似银色的丝带缠绕其间，茅坪湖用1100米的周长串起400亩水面，9米深的湖水倒映着花岗岩上的岩梨树，那些破石而生的古树 与映山红构成108盆天然盆景，诠释着“造化钟神秀”的真谛。湖边的风雨桥飞檐翘角，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桥身的榫卯结构里藏着苗侗工匠的智慧，桥栏上的 雕花诉说着“走桥不见桥”的建筑哲学。

南山年平均气温为11℃，当盛夏的都市被35℃以上的热浪包裹时，这里的最高气温从未超过28℃。1995年，当地着手景区建设；1997年，南山跻身省级风景名胜区，被国家体育总局批准为“全国青少年绿色健身营地”。曾经，当地牧民不知“生态旅游”为何物，如今这片“云中仙境”每年迎来数十万游客，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几十年来，城步人对这片土地的认知不断深化。从2001年南山牧场与景区管理处“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探索，到2009年成功创建为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再到2017年被纳入湖南南山国家公园管理局的规划范围、启动科学管护，南山实现了从“种田造林”的生存之计到“种草养畜＋生态旅游”的发展之道的转变，城 步人终于读懂，绿水青山既是苗乡的“颜值”，更是发展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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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梯红魂：从长征足迹到精神长河

老山界的百步坎石梯，被风雨磨得温润。每一级石阶的凹痕里，都藏着两段跨 越时空的足迹，一段属于1934年的红军，另一段属于1956年的知青，而如今这些 足迹正被前来追寻的人们续写。

1934年冬，中央红军带着满身风尘进入城步。12月8日的夜晚，红军战士们握着冰冷的石梯扶手，在百步坎70°的悬崖上艰难攀爬。据当地百姓后来回忆，那天清晨看到穿灰布军装的队伍从山顶下来时，还以为是“神兵天降”。他们不知道，这支队伍不仅留下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口碑，更在这片土地撒下了“不怕难”的精神种子。

二十二年后的春天，这颗种子开始发芽。1956年3月，近千名知青背着铺盖卷，沿着红军走过的路翻越老山界。长沙姑娘李娟在日记里写道：“石梯上还能看到模糊的草鞋印，我们踩着它上山时，总觉得脚下有股劲。”那时的南山，野草没膝，寒气透骨，知青们在烂泥塘边搭起帐篷，用锄头劈开荆棘。有人冻裂了双手，有人因高原反应彻夜难眠，却仍在篝火旁哼着《南泥湾》，一如当年的红军，将艰苦奋 斗的精神延续至今。

老山界的守护，是对这段历史最郑重的回应。2002年深秋，南山牧场的工人带着錾子和水泥，沿着红军宿营的遗迹修路。他们在原始次生林里清出落叶，沿着火把照亮的路线，辟出一条从纪念碑到山坳的“红军路”。二十多年来，专业队伍每年都要排查山体隐患，雨季前加固百步坎的护栏，雪后及时清理石梯上的冰凌，甚至给崖壁上的古树做“支撑手术”。他们知道，这些石梯和树木，承载的是比石头 更重的记忆。

如今的老山界，早已不是孤立的“历史地标”。清明时节，穿校服的学生们，在石梯上逐字诵读《老山界》；“七一”前后，党员干部沿着“红军路”徒步，在山坳的红军宿营地听老党员讲长征故事。2025年春天，一位92岁的老知青带着孙女来此，指着纪念碑旁的松树说：“当年我们栽下的小苗，现在都能遮阴了。”孙女摸着树干上的铭牌（每棵树上挂着的“身份卡”），她明白有些东西比树长得更久，如红军翻山时的信念，如祖辈开荒时的执着。

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到国防教育基地，从年均接待500余批次红色教育团队到“重走红军路”成为城步人的精神仪式，老山界的星火早已汇入历史长河。它不再是“难走的山”，而是城步人心中的“精神高地”，城步人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只 要想起石梯上的足迹，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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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哨所：从戍边堡垒到信仰坐标

南山西山山顶的高山红哨，在云雾中露出碉堡的轮廓。这座位于海拔1860米处的建筑，曾为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湘桂黔三省联防的“空中眼睛”，如今仍以挺 拔的身姿，守望着南山的日出与日落。几十年间，它的身份从“防空哨所”变成全 省国防教育基地，墙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标语，未被风雨磨去。

1963年夏天，广州军区的战士们背着工具上山时，南山还是一片荒坡。他们用钢钎凿开岩石，用背篓运土筑墙，在山顶建起营房、碉堡、战壕。哨所一楼的观察窗口要对着三省交界的方向，二楼的碉堡要能看清十里外的动静，连战壕的坡度都要精确到“既能隐蔽又能快速出击”。一名战士后来回忆：“冬天风从四面灌进来，我们裹着棉被站岗，却觉得心里热得慌，知道自己站的是国家的哨位。”

1969年国庆期间，“高山红哨”的名号随着战士代表走进天安门而传遍全国，那时的哨所是真正的“精神符号”。《人民日报》整版刊登他们“反空投、防暴乱”的故事，潇湘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扛着机器上山，把战士们在雪地里巡逻、在油灯下学习的场景拍进纪录片；各地的慰问团带着棉被和书籍上山，说“要让红哨的精 神照亮全国”。

1995年，当文物部门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走进废弃的哨所时，看到的是墙皮剥落的营房、淤塞的地道，还有碉堡上模糊的弹痕。他们带着工具上山，用同批次的青砖修补碉堡墙体，清理战壕里的碎石和野草，甚至找到当年战士们遗下的搪瓷缸、子弹壳、训练用的木柄手榴弹等物，复原了战备物资陈列室。老战士们被请回来“把关”，他们说：“观察窗口的朝向不能错，那是我们盯着广西方向的位置。”“地道里的煤油灯要挂在左手边，方便右手持枪。”这些都让后来者看到了“活着的历史”。

现在的高山红哨，每个角落都藏着故事。“防空故事墙”上，泛黄的照片里战士们正扛着炮弹奔跑；实物展柜里，磨损的望远镜镜片还能看清远处的草原。2025年“八一”建军节，武警湖南总队的新兵们在这里宣誓，声音铿锵有力，像极了当年战士们的模样。到此参观的访客都在这座建筑里读懂了“坚守”二字的分量。

从“中南五省最高防空哨所”到“国防教育基地”，从“反空投的堡垒”到“革命传统教育基地”，高山红哨是一部浓缩的精神史。它告诉城步人，有些哨所会随 着时代变迁而改变，但“站好岗、守好土”的信念永远不能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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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守护：从自然馈赠到生态答卷

紫阳峰的晨雾总在日出时散开。当第一缕阳光落在“将军亭”上时，广阔的草原便如绿毯般铺向天际，这是南山给城步最珍贵的礼物。几十年间，这片草原从“靠天吃饭”的天然草场，变成“科学守护”的生态标杆，那些关于草、树、动物的故事，写满了“敬畏自然”的智慧。

1979年的春天，紫阳峰下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中国与澳大利亚合作项目的技术员们蹲在草地上，手里攥着27个牧草品种的种子袋。他们要在这片高山台地上，找出能扎根的草，这是中国南方草地开发的第一次尝试。有位技术员在日记里画过草图，三叶草的根要能扎进岩石缝，黑麦草要扛得住冬天的霜冻，绒毛草要长得快又不挤占其他植物的空间。

三年后，当他们看着第一批奶牛在新种的草场上吃草时，才敢确定南山能孕育出最好的草原。但草原的“脾气”，总要历经一番考验后才让人看清。2010年前后，由于过度放牧，局部草甸开始退化，有些地方露出了黄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带着科研团队上山，在23万亩草原上做“体检”，看哪里的草长得矮了，哪里的土壤板结了，甚至要数清每平方米有多少株植物。他们决定“给草原放个假”，划定禁 牧区域，用93099米的围栏把退化的草坡围起来；带着牧民学习“轮牧”，今年在东坪养牛，明年到西坪，让草地有时间恢复；还在南绥公路的裸露边坡上“喷播绿化”，把草种、肥料和黏合剂混在一起，像给大地“敷面膜”一样。

科学守护需要“看得见”的智慧。为填补南方高山草原生态研究的空白，湖南南山草原生态系统定位观测研究站落地南山大茅坪。科研人员踏遍南山23万亩草原，历时3个月完成了400米×400米的16公顷大样地建设，在人工草地、天然草地、灌丛草地下和森林里埋下的传感器，就像给草原装了“神经末梢”，为研究草地退化根源、制定科学修复方案提供了“南山样本”。如今，这片大样地已成为南方草原生态研究的核心平台，“科研团队＋管护人员”的联动机制，让生态数据直接指导日常管护，实现保护更精准、修复更科学的目标。有位老管护员说：“以前看草绿不绿全凭眼睛，现在看数据就知道草原‘舒服不舒服’了。”

从“靠天吃饭”到“科学管护”，从“被动修复”到“主动守护”，南山牧场的发展史，藏着城步人对自然的态度，不是征服，而是共生。就像那些岩梨树，把根扎进岩石，给大地添了绿意，这是最朴素的智慧和最长久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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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绿共生：从资源禀赋到发展长卷

当重走红军路的研学团队走进生态科普馆，当苗家姑娘的拦门酒遇上冷链车运出的鲜奶，南山在“红”与“绿”的交融中，走出了一条“保护—发展—共享”之路。

南山牧业的挤奶车间里，自动化设备正在运转。2000余名当地牧民不会忘记当初签下特许经营协议时的忐忑，既要养好牛，又不能破坏草原，能吗？答案是能。管理处通过推行“企业＋基地＋合作社＋农户”模式，划定生态养殖区，带动当地群众参与奶牛养殖和牧草种植，全程监管养殖环节，确保牧草种植不破坏草原生态，乳制品加工符合国家卫生标准。如今，南山牧业高端奶制品市场溢价达20%，既守护了草原生态，又让群众共享发展红利，让“绿水青山”真正变成“金山银山”。

文旅融合的画卷，在3条特色线路上徐徐展开。红色研学线的游客刚在老山界诵读完《老山界》，就会去高山红哨听老战士讲“防空故事”；生态探秘线的徒步者沿着四十八溪行走，在银杉群落里听科研人员讲解植物保护的相关知识；民俗体验线的客人最期待苗家阿姐在长桌宴上端出的油茶，听阿姐说：“这是祖祖辈辈传 下来的味道。”

发展的红利，要实实在在落进群众的口袋。在生态移民的安置房里，68岁的蓝大妈正给民宿的床单换被套。2018年从山上搬下来时，她总担心“没地种了怎么办”。现在她知道，95个生态管护岗位能让乡亲们“巡山就能挣钱”，景区的24个就业岗位能让年轻人在家门口上班，甚至连家里的蜂蜜、茶叶都能通过“景区＋合作社”的模式卖个好价钱。她给城里的孙子打电话说：“奶奶现在不仅守着南山，还能让 更多人来看南山。”

在如今的南山，时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牧民看着奶牛笑，管护员摸着树苗笑，讲解员给游客指路时笑，老战士看着红哨的照片笑。这些笑容背后，是3000余户通过生态产业增收的农户，是人均年增收超过1万元的生态管护员，是把日子过成“草原牧歌”的南山守护者。他们最清楚：南山的红，是暖人心的精神；南山的绿，是过日子的底气。

从老山界的火把到高山红哨的灯光，从知青的锄头到科研人员的传感器，从石缝间扎根的树苗到草原上产出的鲜奶，这片土地上的故事，从来不是孤立的片段。在这里，红色是根，扎进历史的土壤；绿色是叶，向着未来生长；而人，是连接根与叶的枝干。未来会有更多人踏上红军征程，会有更先进的技术守护草原。而那些关于信念、坚守、共生的精神，终将像紫阳峰的阳光般温暖而坚定，照亮城步走向 更远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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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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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