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39,有枣无枣打一杆,金蝉到手仍不满(1)</p><p class="ql-block"> 米不果腹时,拜天求糟糠。</p><p class="ql-block"> 淡饭摆上桌,嫌弃无细粮。</p><p class="ql-block"> 这天,步言上完课回到办公室。耿长顺说:“姐来,告诉你一个特大喜讯,你上‘财富榜’了!你快去看看吧。”</p><p class="ql-block"> 步言分辨不清耿长顺是在开什么玩笑,就说:“什么‘财富榜’?不会是那个国际杂志上的榜吧?你这玩笑开得,我做梦也梦不到什么财富榜啊?”</p><p class="ql-block"> 耿长顺说:“真没跟你开玩笑,你真发财了。办公楼前有张榜公布,美美她们都迫不及待地看去了。“步言半信半疑:“真的?难道天上掉馅饼了?”</p><p class="ql-block"> 李济东吃味道:“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了嘛!你们青松局的人,怎么这么好的命啊!难道说你们上辈子拯救了太阳系,积大德了?原先你们在青松局,工资高、福利好,羡煞我们这些地方上的人!后来青松局效益不够好了吧,你们就归了地方,和我们一样享受公务员的待遇了。现在,竟然又补偿给你们这么多钱。”</p><p class="ql-block"> 李济东正发着感慨,吴春霞和孙美美进来了。孙美美对步言说:“步姐姐,你知道你补了多少钱吗?我说了你可别太激动啊!你补了两万多啊!是吴姐姐的两倍!是我的四倍!你说你怎么这么好的命啊!”</p><p class="ql-block"> 步言听得心里疑惑又高兴,问:“是那个打官司的钱吗?真给我们补钱了?你在哪里看的?差别有这么大吗?”</p><p class="ql-block"> 吴春霞臭着个脸说:“上面还一直宣扬什么同工同酬,说得好听!糊弄死人不偿命!干的同样的工作,为什么有人就拿二三四五万,我们就只拿万把几千块?天底下有这样的同工同酬吗?”</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赞同说:“就是!职称之间的差别也太大了!是高级职称的都是二三四五万,中级职称的就只有万把,像我这样初级职称的,只补了三四千块钱!难道说,我就只干了三四千块钱的活?”</p><p class="ql-block"> 李济东撇嘴说:“你们俩就知足吧,孬好你们还补了万把几千块,你们没想到还有我们这些拿眼睛干看着的吗?知足吧!用‘知足常乐’的故事来形容,步老师是那骑马的,你们俩至少还算得上是那骑驴的吧?而我们,则是那弓腰弯背推车的。你俩别光往前看骑着马飞跑的步老师,也往后看看吃力费劲推车的我们,你们不就心理平衡了?”</p><p class="ql-block"> 孙美美笑了,说:“还是二哥会劝人。也对,给点总比不给强。”吴春霞仍然愤愤不平,说:“真是太气人了!都是同样干活,天壤之别啊!”</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尚淑华推门探进半个身子问步言:“你补了多少钱?你去看了吗?”步言说没有。尚淑华说:“不是还要签字确认码?咱俩去看看吧?”</p><p class="ql-block"> 步言答应着,就和尚淑华去学校办公楼前看公示。步言说:“当初让咱们交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的时候,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并没有想到真的就给咱们补钱,没想到这官司竟然打赢了。”</p><p class="ql-block"> 尚淑华道:“好像根本没打官司。是山楂树局那边的老师打赢了官司。青松局觉得打官司会输得更多,就主动把钱给我们了。”</p><p class="ql-block"> 公示是用大张的红色纸写的,足足摆了四块大黑板,占了办公楼一面很长的墙。好多人围在面前看,当然都是原青松局一中和实验中学的老师。步言和尚淑华挤到一块黑板前,从一列列名字中寻找自己的名字。就听到蔡友杰喊她们说:“步老师,尚老师,你们俩的名字在这边。”</p><p class="ql-block"> 于是两人就到了蔡友杰站着的黑板前,一面探着头看,一面问蔡友杰:“蔡主任,你补了多少?”蔡友杰说:“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咱们几个的名字挨着,补的都差不多。都是两万六七。这些熊黄子!咱们都被青松局一中那些熊黄子糊弄了!”</p><p class="ql-block"> 尚淑华和步言不解其意,问道:“怎么糊弄了?”蔡友杰说:“这个黑板上的都是高级职称,你俩先看看咱们的钱数,再看看那些早就内退的人员的钱数,再看看那些闲散后勤人员的钱数,就明白了。”</p><p class="ql-block"> 两人按他说的去看,尚淑华补了两万八千多,步言是两万七千多,蔡友杰也是两万七千多。而已经内退了五六年的几位老师,却都补了五万多。两人很吃惊,问蔡友杰:“这是怎么算的?”</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说:“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我们让青松一中那帮人给糊弄了!给我们补的这个钱,是怎么算的吧,是补的从二〇〇四年国家规定教师享受公务员待遇到二〇〇八年我们归地方这期间,我们收入的差额。我们当时星期天、节假日给学生补课的补课费,还有上早读和晚自习的补助,当班主任的补助,监考改卷的补助,都被算进了工资收入里边,被扣除了。内退人员为什么拿得那么多?因为他们内退了,没有给学生补课,也没有看晚自习,他们当时没有那些额外的补助。你俩再看看史地生、音体美老师补的钱数,他们当时也没有星期天和节假日补课那些收入,所以他们也比我们补的多。”</p><p class="ql-block"> 尚淑华和步言一看还真是,气愤道:“也就是说,我们当初多干了活的,都补的少了?”蔡友杰说:“是!当初干的活越多,现在补的钱就越少。那几年,我们每个暑假从八月一日开始就给学生补课,每个寒假从年初六开始就给学生补课,还有当班主任,学校每个月给的那一百块钱的补助,这些都白干了,都还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步言也气愤说:“那都是我们法定上班时间外的劳动所得,这样算法,也太不讲道理了。”蔡友杰也气愤:“还有更不讲理的呢,你们还记得每个学期结束,教导处都让我们签的那些单子吗?就是跟集团公司要钱的那些单子?以这补助、那补助的名义签的那些?”</p><p class="ql-block"> 步言点头:“怎么不记的!每次签字都签得手软,回回都有十几二十份的单子。”蔡友杰说:“那些单子为什么让我们签字啊?就是学校领导打着我们的旗号跟集团公司要钱。当初他们发给了我们一部分,但大部分都让学校领导给贪污了。我们得的,不到我们签的钱数的三分之一。可是,现在他们算账,却是把只要是我们签过字的数目,都给算进去了。”</p><p class="ql-block"> 尚淑华和步言听得心里发堵,刚刚还满心给补了钱的喜悦,此刻却是义愤填膺。尚淑华问:“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说:“基本没有。他们当初没给我们按公务员待遇,我们没有发言权;现在给我们补钱,也没有谁通知我们。我们虽然拿钱了,但找不到负责人,没处问明白子丑寅卯。”</p><p class="ql-block"> 三个人说话期间,又聚过来几个人,大家弄清楚状况后,都意见纷纷,气愤难平。尚淑华问蔡友杰去签字了吗,蔡友杰说还没有。蔡友杰说:“如果我们签了字,就是等于我们认可了这个补偿。你们怎么看?”</p><p class="ql-block"> 大家一时陷入沉默。显然,这种补偿方案,他们都不满意,因为这明显地表明,多劳动者少拿钱。但是如果不签字,就得去讨说法。可是去跟谁讨说法呢?就凭他们这几个人的能量,能不能讨到说法呢?</p><p class="ql-block"> 蔡友杰见大家沉默,就说:“我看这样,咱们先签字,先把这个钱领了再说。后边的事,咱们再讨论。”大家都同意蔡友杰的意见,就到财务科签了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