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牡丹江,是生我养我的故乡。我曾在炮兵部队服役多年,一身炮兵军旅生涯,让我对人民炮兵的发展史、对这片土地承载的红色炮校历史,有着旁人难有的深刻共鸣与深厚情怀。每当回望那段峥嵘岁月,读懂朱瑞炮兵学校在牡丹江扎根奋斗的三年历史,内心满是崇敬与自豪。</p><p class="ql-block">1946年4月,因为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南满,原本落脚通化的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学校(前身延安炮兵学校)向北转移,落户牡丹江,直到1949年2月迁往沈阳东大营,前后三十三个月,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牡丹江三年。这一段岁月,是人民炮兵从零星火种发展成一支强大兵种最关键的成长期,更是我的家乡牡丹江载入人民炮兵光辉史册的峥嵘岁月。</p><p class="ql-block">一、扎根牡丹江:在危局里定下办学路子</p><p class="ql-block">迁到牡丹江之后,校名定为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学校,朱瑞同时兼任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司令员。当时局势十分紧张:北满还有土匪袭扰,物资极度匮乏,火炮、仪器、教材、马匹样样紧缺。朱瑞提出了影响深远的方针:变学校为部队,拿部队当学校。</p><p class="ql-block">这个思路打破了单纯课堂教学的模式。炮校把五百多名骨干教员、干部分派到各个军区、炮兵旅,一边帮一线部队组训炮兵,一边从战场实战里总结经验再带回学校教学,教学和打仗完全打通。</p><p class="ql-block">校部设在牡丹江城区,野外训练场地放在宁安一带的山地,同时在谢家沟创办了我军第一座炮兵军马场。朱瑞牢记“军马是炮兵之足”,专门繁育调教挽马,用来牵引山炮、野炮,解决炮兵机动的头等难题。原来延安炮校的宣传队“怒吼剧社”扩编成炮校文工团,吸纳牡丹江本地文艺骨干,最多一百多人,一边慰问部队、鼓舞士气,一边开展政治教育,这也是当年炮校建设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二、“捡洋落”:踏遍林海雪原搜集装备</p><p class="ql-block">这是牡丹江时期最艰苦也最有传奇色彩的工作。日本关东军溃败之后,大量火炮、炮镜、弹药、零件被遗弃在深山、河谷、湖底、荒村。朱瑞组织炮校师生分成若干搜集小组,冒着土匪、严寒的风险,走遍牡丹江、镜泊湖、穆棱、东宁等地,在积雪、淤泥、湖水里面搜寻武器。</p><p class="ql-block">很多火炮被炸散,零件散落各处,大家一点点捡拾、拆解、修复。缺瞄准镜就互相调剂,缺炮架就用木头仿制教具上课。靠着这样“捡洋落”,他们搜集修复了几百门各式火炮,有山炮、野炮、迫击炮,还有配套观测器材,为东北野战军炮兵集群攒下了家底。东北战场上后来威震敌胆的炮兵,很大一部分装备底子,就是在牡丹江这三年拼出来的。</p><p class="ql-block">三、分期办学,为东北战场源源不断输送炮兵骨干</p><p class="ql-block">炮校在牡丹江先后招收三期学员,按照火炮类型分编野炮队、山炮队、重炮队、观测队、通信队。</p><p class="ql-block">第一期学员270余人,1946年开班,一年结业,直接分配到各炮兵连队当指挥员、炮手;</p><p class="ql-block">第二期在1947年1月招收,一百多人,在宁安野外驻训,练习阵地构筑、试射、步炮协同;</p><p class="ql-block">第三期1948年3月开班,规模扩大到790人,课程更偏向大兵团攻坚炮兵战术,专门服务辽沈战役这类大仗。</p><p class="ql-block">教学一切从实战出发:没有标准化教材,教员就结合日军操典、战场实战笔记自编讲义;没有足够实弹,就反复推演、模拟瞄准。学员很多是翻身农民、基层战士,文化不高,教员手把手教识图、计算弹道。学员学成之后直接奔赴前线,四平攻坚战、长春围困战、义县攻坚、锦州战役里,很多炮兵指挥员都是牡丹江炮校培养出来的。</p><p class="ql-block">1947年7月,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炮兵旅并入炮校,教学力量、装备资源进一步整合,学校同时承担炮兵部队整训任务,既是学校,也是炮兵的核心指挥机关。</p><p class="ql-block">四、血火洗礼:朱瑞牺牲,炮校更名朱瑞炮兵学校</p><p class="ql-block">1948年1月,随着东北战局节节胜利,学校改名为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学校。</p><p class="ql-block">1948年10月1日,辽沈战役义县战斗结束,朱瑞亲赴前沿查看火炮攻坚效果,不幸触雷牺牲,年仅43岁。噩耗传到牡丹江炮校,全校悲痛。10月3日,中央军委下达命令,将这所炮兵学校命名为朱瑞炮兵学校,以此永久纪念这位人民炮兵奠基人。</p><p class="ql-block">从这天起,牡丹江的校园里,朱瑞精神正式成为这所学校的魂。这一阶段,学校一边继续教学,一边组织教员、学员总结义县、锦州攻坚战的炮兵战术经验,完善大兵团集中火力的战法,为解放沈阳做准备。</p><p class="ql-block">五、告别牡丹江,奔赴新征程</p><p class="ql-block">辽沈战役胜利,东北全境解放。1949年2月,遵照上级命令,朱瑞炮兵学校整体从牡丹江迁往沈阳东大营。</p><p class="ql-block">在牡丹江三十三个月,炮校为东北野战军培养出上千名炮兵指挥、观测、通信骨干,搜集修复大批火炮装备,摸索形成一套适合我军的炮兵教学体系。从牡丹江林海雪原走出去的炮兵队伍,一路入关,参加平津战役,向南进军。</p><p class="ql-block">牡丹江这段岁月,是延安炮校火种落地生根、壮大成型的三年。这片林海雪原沃土,孕育了人民炮兵的崛起与腾飞。身为牡丹江人、身为一名老兵,我倍感光荣。如今薪火相传、初心不改,朱瑞精神与炮兵荣光,永远深深烙印在故乡大地与我的军旅记忆之中。</p> <p class="ql-block">人民炮兵院校历史沿革脉络</p><p class="ql-block">第一所兵种院校的诞生(1944年底—1945年9月)</p><p class="ql-block">在毛泽东、朱德等中央领导的推动下,我军第一所兵种院校——延安炮兵学校在延安南泥湾桃宝峪创建,郭化若任首任校长,朱瑞后代理校长。</p><p class="ql-block">向东北战略迁移(1945年9月—1946年4月)</p><p class="ql-block">抗战胜利后,延安炮兵学校主力奉命挺进东北,校名先后改为“东北人民自治军炮兵学校”“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学校”,辗转通化等地。</p><p class="ql-block">黑土地上的扎根壮大(1946年4月—1949年2月)</p><p class="ql-block">学校迁至牡丹江,在白山黑水间艰苦创业,白手起家搜集装备。1948年1月改称“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学校”。1948年10月,朱瑞司令员在辽沈战役义县攻坚中牺牲,中央军委将学校命名为“东北人民解放军朱瑞炮兵学校”(即朱瑞炮校)。</p><p class="ql-block">迁驻沈阳与正规化建设(1949年2月—1956年)</p><p class="ql-block">1949年2月,炮校由牡丹江迁至沈阳东大营。新中国成立后,学校转隶军委炮兵建制,于1950年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学校”(史称军委炮校),后相继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炮兵学校”“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高级炮兵学校”。</p><p class="ql-block">体制调整与后续更名(1957年—2016年)</p><p class="ql-block">1957年,炮兵学院在河北宣化成立(由原军委炮兵学校和南京军事学院炮兵系等合并)。</p><p class="ql-block">1978年,在原沈阳高级炮兵学校校址上成立“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地面炮兵学校”,1986年更名为沈阳炮兵学院。</p><p class="ql-block">新时代的改革重塑(2017年至今)</p><p class="ql-block">2017年:军队院校改革中,以原陆军军官学院、南京炮兵学院、防空兵学院、沈阳炮兵学院等为基础,调整组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炮兵防空兵学院(院本部设于安徽合肥,下设南京校区、郑州校区和士官学校,原沈阳炮兵学院改建为士官学校)。</p><p class="ql-block">2025年:以原陆军装甲兵学院、陆军炮兵防空兵学院为基础,组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兵种大学,继续传承发扬“延安炮校”和“朱瑞炮校”的红色基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