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羊成先生《毛岸英诞辰104周年随笔》

燚森诗韵诗社

永远不该被忘的人

——毛岸英诞辰104周年随笔

郭羊成

今天是毛岸英诞辰104周年。

他二十八岁牺牲在朝鲜，到今年已经七十六年了。

1922年10月24日，毛岸英在长沙出生。八岁生日那天，母亲杨开慧被捕。他跟着保姆逃到上海，在烧饼铺当学徒，天不亮就起来生火，手上烫得全是泡；捡破烂、推人力车，睡过街头。这是毛岸英的童年。

后来，他去了苏联。苏德战争打响，他三次写信给斯大林要求上前线。人家劝他入苏联籍，办事方便。他说：“我是中国人。”他真开着坦克，一路打到了柏林。

1946年毛岸英回到延安，毛泽东抱病到机场接他。父子在一起只吃了两天饭，主席就让他去机关食堂吃大灶，又送到劳动模范吴满有家学种地，说这叫上中国的“劳动大学”。毛岸英从白胖子晒成黑胖子，主席见了很高兴。

1950年10月，毛岸英刚结婚不久。据彭德怀后来回忆，岸英是第一个报名参加志愿军的。有人劝主席拦一拦，主席没拦。跨过鸭绿江三十四天后，1950年11月25日，美军凝固汽油弹落下来，毛岸英牺牲了，遗体烧得认不出，靠一块苏联手表的残壳，才认出是他。这一年，他才二十八岁。

消息送到北京。主席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烟一支接一支，最后长叹一声：“唉，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主席对身边人说，战争嘛，总要有牺牲，这没有什么。

可夜里，人都走了以后，一个父亲做了什么，没人看见。

从岸英牺牲到他去世，二十六年，主席亲手收着儿子的几件遗物——衬衣、袜子、毛巾、一顶军帽，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衣柜深处。之后主席多次搬家，瞒过了身边所有人。1976年主席去世后，衣物随其它遗物一起封存在中南海。直到1990年，中央警卫局系统清理主席住处遗物、准备将部分物品移交韶山时，才在那个柜子里发现了它们。此时，距毛岸英牺牲已经整整四十年了。

按韶山风俗，家里人走了，遗物要烧掉。主席却没烧，始终留在身边，就像儿子一直都在。

有人建议把毛岸英的墓迁回国内。主席却说，死在那就埋在那吧。后来主席对苏联大使尤金说：“共产党人死在哪里，就埋在哪里。我的儿子毛岸英死在朝鲜了，有人说把他的尸体运回来。我说，不必，死哪埋哪吧。”

主席对儿媳刘思齐也说过同样的话，引用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可那个把儿子毛巾和袜子收在柜子里的父亲，真的是不想他回来吗？

1955年，毛岸英迁葬到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和另外一百三十三位志愿军烈士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毛岸英同志之墓”，和周围那些碑没什么两样。

到今天，已经七十六年了。板仓的雨早停了，鸭绿江的水还在流。而那个二十八岁的青年，和那些同样没能回家的战友一起，永远留在了异国的山坡上。

人民心里有杆秤。人们记得他，不是因为他姓毛，是因为他本可以不去，领袖的长子留在北京，谁也说不出什么，可他义无反顾地去了；他的父亲是主席，本可以拦，却没拦，只是轻轻说“谁叫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却默默把儿子的毛巾和袜子在衣柜深处藏了二十六年。

将心比心。换了谁，谁能舍得？可他们父子，一个真送了，一个真去了。

七十六年了。桧仓山坡上的草，青了又黄。那几件旧衣服，叠得再整齐，也叠不平一个父亲心里的褶。他没有把儿子接回家，却把儿子的毛巾和袜子，留在了自己身边二十六年。

毛岸英没能回来，可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每年10月24日，总有人会想起，那个八岁生日就没了母亲的孩子，后来在苏联开着坦克打到柏林，又第一个报名跨过鸭绿江，二十八岁把命留在了朝鲜。

今天是他诞辰一百零四周年，他却永远停在二十八岁。作词以记：

临江仙·毛岸英诞辰一百零四周年

湘水怒涛吞旧世，

板仓夜雨洗青锋。

铁窗稚子亦从容。

雪原埋赤骨，

烈火照苍穹。

百四春秋恨未歇，

千峰共唤英风。

江河倒卷问苍穹：

骨埋何处土？

血化满川红。

——写于2026年10月24日2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