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71097293</p><p class="ql-block">图片——逍遥老爷子</p><p class="ql-block">音乐——分享FORMOSA的单曲《天也不懂情》</p> <p class="ql-block"> 凌知把最后一口美式咖啡咽下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p><p class="ql-block"> 是设计总监周年发来的群消息：“各位，公司决定增设一位设计部副总经理，内部竞聘，下周一述职。”</p><p class="ql-block"> 凌知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半拍。</p><p class="ql-block"> 她今年三十二岁，在设计部干了六年，从实习生做到高级设计经理，手里攥着三个年度最佳项目。这个副总的位子，她觉得自己够得着。</p><p class="ql-block"> “你看到了吗？”</p><p class="ql-block"> 对面伸过来一只手，手机屏幕亮着同样的通知。令仪，她的闺蜜，同一年进的公司，坐在她斜对面的工位。</p><p class="ql-block"> 凌知抬头，令仪正冲她笑，眼睛弯成月牙。</p><p class="ql-block"> “看到了，”凌知说：“你觉得谁有戏？”</p><p class="ql-block"> 令仪歪了歪头，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咱俩都有戏。不过——”</p><p class="ql-block">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什么，凌知没来得及分辨。</p><p class="ql-block"> “不过什么？”</p><p class="ql-block"> “要是咱俩都报了名，是不是有点尴尬？”</p><p class="ql-block"> 凌知笑出声来：“那有什么尴尬的，公平竞争嘛。谁上谁就是真本事。”</p><p class="ql-block"> 令仪点点头，没再说话，起身回了工位。</p><p class="ql-block"> 周末，凌知在家里写述职PPT。</p><p class="ql-block"> 周一早上八点，她提前到了公司。</p><p class="ql-block"> 会议室里，周年和HR总监已经坐好了。竞聘者一共四个，除了她和令仪，还有两个男同事，资历都浅一些。</p><p class="ql-block"> 令仪最后一个进来，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剪裁极好，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锋利。</p><p class="ql-block"> 述职顺序是抽签决定的。凌知抽到了三号，令仪四号。</p><p class="ql-block"> 轮到凌知了，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打开PPT第一页。</p><p class="ql-block"> “过去三年，我主导了十一个项目，其中八个客户续约，续约率72.7%，高于部门平均值的41%。”</p><p class="ql-block"> 她一页一页翻下去，语气平稳，每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听众的耳朵里。讲到最后一个案例时，她引用了财务数据，证明自己的项目为公司节省了二十三万成本。</p><p class="ql-block"> 讲完，周年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 凌知坐回去，手心微微出汗。她觉得自己发挥得不错。</p><p class="ql-block"> 令仪站起来了。</p><p class="ql-block"> 令仪没有用PPT。</p><p class="ql-block"> 她走到会议室中间，双手交叠，开口第一句话是：“我想先讲一个故事。”</p><p class="ql-block"> 她讲了去年那个差点黄掉的大客户，方案改了七版，客户都不满意。最后一天晚上，凌知发高烧请假了，是令仪用一个通宵，重做了方案，第二天早上七点发给客户，客户当场签了合同。</p><p class="ql-block"> “那套方案的核心创意，是我和知姐一起讨论出来的，”令仪说得很诚恳：“但最后执行阶段，知姐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与。作为一个管理者，不管她曾经做了多少漂亮的数据，都要看在关键时刻能不能顶上去。”</p><p class="ql-block"> 那个故事，令仪只讲了一半。最终方案的核心构图，是凌知在病中发的语音告诉她的。冷令仪没提这个。</p><p class="ql-block"> 她把指甲掐进掌心。</p><p class="ql-block"> 竞争结果没有当场公布。</p><p class="ql-block"> 但从那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变了。</p><p class="ql-block"> 以前午饭一起吃，现在各吃各的。以前令仪会帮凌知带咖啡，现在连眼神都不多给一个。</p><p class="ql-block"> 真正让她寒心的，是第三天发生的事。</p><p class="ql-block"> 那天上午，设计部开季度复盘会。周年让大家轮流讲自己负责项目的复盘报告。轮到陵知的时候，她刚打开文件，令仪突然开口了。</p><p class="ql-block"> “知姐，那个新能源的项目，复盘报告里写的是“团队协作完成”，但当时你请了三天病假，具体执行都是我做的。你是不是应该把署名顺序改一下？”</p><p class="ql-block"> 会议室安静了。</p><p class="ql-block"> 凌知盯着令仪。令仪表情平静，带着一点“为你好”的善意。</p><p class="ql-block"> “署名顺序不影响什么，”凌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报告里已经写了每个人的贡献。”</p><p class="ql-block"> “写的是“共同主导”，”令仪说：“实际上那三天是我一个人主导的。”</p><p class="ql-block"> 周年看了她们一眼，没表态，只是说：“这种细节，你们私下沟通好再定。”</p><p class="ql-block"> 会议继续。但凌知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仪在质疑她的贡献。</p><p class="ql-block"> 这是第一刀。</p><p class="ql-block"> 凌知当天晚上没睡好。她翻来覆去地想，令仪为什么这么做。她们是六年的闺蜜，一起租房、一起加班、一起在楼下烧烤摊喝到凌晨。令仪不是这种人。</p><p class="ql-block"> 但她确实是这种人了</p> <p class="ql-block"> 凌知决定反击。</p><p class="ql-block"> 她找到了去年令仪负责的一个项目，那个项目的最终交付文件里，有一处版权图片没有购买商用授权。按照公司规定，这算不合规问题。</p><p class="ql-block"> 她把截图发给了周年，匿名。</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周年找令仪谈话了。</p><p class="ql-block"> 凌知是从同事的八卦里听到的。她坐在工位上，假装专心改图，耳朵却竖着。</p><p class="ql-block"> “听说令仪被周年叫去训了一顿，好像是什么版权问题……”</p><p class="ql-block"> “真的假的？她平时挺细心的啊。”</p><p class="ql-block"> “谁知道呢，可能是忙中出错吧。</p><p class="ql-block"> 凌知低下头，盯着屏幕上的色块。她心里并不觉得痛快，竟有种内疚的恶心感。像吃了一口馊饭，吐不出来，咽不下去。</p><p class="ql-block"> 这是第二刀。</p><p class="ql-block"> 令仪很快猜到了是谁。她没有质问凌知，而是在周年面前“无意”提了一嘴：凌知去年报销的一笔差旅费，票据有涂改痕迹。</p><p class="ql-block"> 周年找凌知谈话。</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三十一号，年终总结大会。</p><p class="ql-block"> 公司大会议室，两百多人。CEO上台讲话，最后公布了重要人事任命。</p><p class="ql-block"> “设计部副总经理——”</p><p class="ql-block"> 凌知屏住呼吸。</p><p class="ql-block"> “由品牌中心调任，陈彦之。”</p><p class="ql-block">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p><p class="ql-block"> 凌知和令仪同时愣住了。</p><p class="ql-block"> 会后，周年把她们俩叫到办公室。</p><p class="ql-block"> “你们两个的事，我都知道”周年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版权的事、报销的事、述职会上互相拆台的事。你们以为我糊涂了吗？”</p><p class="ql-block"> 凌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p><p class="ql-block"> “公司最后决定从外部调人，是你们让我们感到不安，若是让你们任何一个坐上这个位置，另一个都会搅得整个部门不得安宁。"</p><p class="ql-block">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凌知和令仪一前一后。</p><p class="ql-block"> 走廊尽头，令仪停下了脚步。</p><p class="ql-block"> 凌知站在原地，喉咙发紧。</p><p class="ql-block">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p><p class="ql-block"> 凌知忽然想起六年前，她们一起入职的那天，令仪帮她搬箱子，搬完之后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新工位上，一人一瓶冰可乐，碰了一下，说：“以后互相照应。”</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她们什么都没有，只有彼此。</p><p class="ql-block"> 现在她们什么都有了，却失去了彼此。</p><p class="ql-block"> 走廊檐角挂着的太阳，要落山了。</p> 作者简介 <p class="ql-block"> 文学林，昵称：逍遥老爷子，50后，四川成都人。1975年进入成都市中心创作组。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美篇优质作者，读睡诗社会员。</p><p class="ql-block"> 近年来，创作中短篇小说，散文，中短篇游记和诗词千余篇，约130余万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