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长征颂——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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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颂

（文／韩墨）

——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小序〕

九十年前，有一群平均年龄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完了一条改变中国的路。此赋献给他们。

岁在丙午，序属金秋。九十年了，山河无恙，而当年那些人，大多没有活到今天。谨以寸管，颂我长征。

忆昔甲戌，神州陆沉。日寇侵凌于外，“左”倾误党于内，苏区日蹙，危如累卵。红军被迫实行战略转移。甲戌十月，于都河畔，八万六千将士，浮桥夜渡，挥泪而别。父老十里相送，灯火如星。有位战士后来说，那一夜他回头望了一眼，于都城的灯，从此在心里亮了一辈子。一别，便是万水千山。

当是时也，重兵压境，壁垒横云。欲锁红缨于绝境，欲灭星火于途次。然英雄无畏，志士忘身——一路的仗，原是一路打过来的。

湘江血染，界首渡口，数万将士，一役捐躯。湘桂民谣至今传唱：“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江水呜咽，天地同悲。遵义灯明，楼上一番争执定乾坤。四渡赤水，声东击西；巧渡金沙，虚晃一枪。用兵之妙，当时战士们并不都懂，只是跟着走——跟着走，竟走活了整盘棋。

大渡桥横，铁索寒映丹心。泸定桥头，二十二勇士攀索而进。十三根铁索，桥板早被拆尽，只剩灼手寒钢，底下是奔雷般的激流。勇士们不是不怕，是怕也无用：脚底下唯有铁索与江声。

而后翻雪山。夹金山上，风雪扑面，单衣草鞋，一步一喘。有人实在走不动了，坐下歇一歇，就再没起来。后队经过，认得那枚帽徽，默默敬个礼，绕过去，接着走。

再过草地。松潘泽国，泥沼无底，皮带草根充饥肠。班长的皮带煮了一锅汤，全班分着喝，他说：“等革命胜利了，赔每人一条新的。”班长把那半截皮带一直带在身上。承诺没能兑现，比兑现了更重。

父老有言：长征之可贵，不在能战，而在饥寒濒绝之时，犹念苍生。红军之勇，非不惧死生，乃愿以一身劳苦，换后世太平。

嗟乎！此皆何人？平均年龄不足二十之少年也。衣衫褴褛，难掩凌云之志；饥肠辘辘，不灭报国之心。平均每三百米，倒下一名战士。倒下的地方没有碑，碑，在后续者的脚底下。

丙子十月，会宁城下，三军大会师。围堵之势，一朝瓦解；星星之火，已成燎原。此非独军事之奇迹，实乃精神之丰碑。此魂一立，九十不灭。

九十年间，山河几度改换，初心未曾稍移。革命之长征方歇，建设之长征又启；改革之长征未毕，复兴之长征正当其时。

乡老抚掌而叹曰：昔红军赴远征，草为粮、雪为衾，山阻水隔，追兵环伺，而未尝溃散。何也？心有救民之念，民有相扶之情。苦则相济，危则相援，纵万死而不辞。此非神力，是人心也。沙洲村的老人至今记得，三位女红军借宿一夜，临走剪开自己唯一的被子，留下半条。半衾分赠，寒夜知暖；民心相托，方可行万里而不孤。

嗟夫！长征者，非一役之胜，乃一魂之立也。九十年前，先辈以足底磨穿万水千山；九十年后，吾辈当以胸中续写山河长卷。雪山草地已过，风霜未歇；枪林弹雨已远，考验犹存。新程之上，仍有“娄山关”之险、“腊子口”之隘——惟其艰难，方显勇毅；惟其磨砺，始得玉成。

且看今日中国：江河奔涌，不负先驱之血；大厦巍然，长立先烈之肩。先烈若见今日，值了；若看不见，便由我们替他们看着。薪火在手，其责在肩；长缨在手，苍龙当缚！

〔赞曰〕

九秩回望，血沃征程；

丰碑不朽，浩气峥嵘。

湘江水暖，雪山云开；

会宁旗下，魂兮归来。

碑无字，路有痕——

一茬人，接一茬人。

注：文中民谣、父老云云，采自湘江战役纪念地及苏区流传口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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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简介】韩会勇，笔名韩墨，山东青州人。现为中华诗词学会、山东省老干部诗词学会等文学组织的会员。在文学创作领域涉猎广泛，包括诗歌、散文、辞赋、楹联和评论等多种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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