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练

天生散人

铺开这张带着细碎纤维的麻纸，我提笔落墨，写的是白居易那首忆梅的小诗。行笔时跟着风的走势走，牵丝连带都顺着心意淌出来，写到最后那句“风解不浑”，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忽然觉出几处转折的力道还飘着，没关系，记下这点不足，转头接着练就好。

顺着前一张的余韵往下续，写蒋维翰的梅花诗。起笔的“白玉堂前”特意放慢了速度，想把墨色的沉劲压进纸里，写到“春至入得来”的时候，笔锋忽然跳起来带出个飞白，反倒添了点意料外的灵动。可收笔时还是觉出几处牵丝的衔接太急，稳不住，没事，这都是练出来的，下一张慢慢调。

换了薛道衡的梅花句来写，行笔放得更开，线条扯得舒展，把“春日春风动”的畅意都揉进笔画里。写到殷勤折花赠远人的那几句，腕底不自觉软了半分，反倒少了点爽利的劲道。我对着纸面笑了笑，这缺漏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正好下一轮练的时候特意留心补回来。

最后铺纸写陆游的梅花绝句，晓风雪山的冷意顺着笔锋漫出来，写到“何方可化身千亿”的时候，整幅字的气息忽然通了大半，可收尾处的几个字还是收得稍显仓促。搁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着摊了满桌的练笔，哪有什么写完美的一回，无非是察觉一处不足，就接着往下练，一笔一笔磨，总能磨出自己最想要的那股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