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北上

天马行空

（一）

盘县的会议开到深夜，

北上方针落定，部队随即撤出。

3月31日，两路纵队踏上滇中大道，

平彝附近冲破孙渡的防线。

寻甸城头红旗展，

普渡河铁索桥被红四师抢占，

红六军团经马龙、羊街、可郎，

向同一道河水奔去。

蒋介石在贵阳察觉了意图：

“他们要北渡金沙江。”

于是三个纵队追入云南，

而龙云却闭门不纳，

他怕“中央军”顺手牵羊，

把“云南王”的宝座也端走。

（二）

4月8日，红四师刚上铁索桥，

对岸已竖起滇军的机枪。

小松园方向也响起枪声，

萧克回忆：“打到下午四时，

四师回来，我叫他们赶紧归建。

敌人打不动我们，我们也打不动他们，

飞机从昆明飞来，一会一趟。”

龙云想拖住红军于普渡河东岸，

等三个纵队到齐再合围。

贺龙识破了他的算盘，

掉头向西，另寻渡口，

并命令红六师返回六甲，

挡住追兵，掩护全军转身。

（三）

六甲的山势险，灌木密，

红十八团刚赶到石腊它垭口，

就与孙渡第七旅的前锋接火。

敌人没想到红军回马一枪，

一个营转眼被消灭。

郭鹏把师部设在阵地上，

红十六团守左侧制高点，

红十七团摆第二道防线，

红十八团挡正面。

敌人冲锋十几次，每次退下再炮轰，

炮轰之后又冲锋。

老百姓把热饭送上阵地，

战士们吃一口，端起刺刀再打。

（四）

天色将黑，敌人倾巢而出，

郭鹏说：“抗住这最后一击，

敌人的神经就会断。”

参谋长常德善一声“开火”，

十七团阵地上刺刀见红，

十六团子弹打光用枪托往下掀。

就在此时，五师十四团从敌后打响，

一直扑到指挥所跟前。

敌人后撤了，红军端着刺刀追下山，

一个湖南兵胳膊负了重伤，

还握着一把刺刀摇摇晃晃往前冲。

六甲一仗歼敌七百余，

龙云合围的计划碎在六甲的山沟里。

（五）

军分会重新摊开地图：

元谋、龙街方向敌兵已密，

改走丽江石鼓，路远但敌弱。

贺龙说：“龙云把精锐都派到普渡河，

昆明城必定空虚。

我们在昆明虚晃一枪，

他调兵回防，我们掉头西进。”

4月10日凌晨，红军急奔昆明，

11日夜，十八团攻占富民，

距昆明只有二十公里。

龙云大惊，把军校学生拉上城墙，

急调第九旅回防。

红军趁敌回援，突然西进，

涉水渡过普渡河，把追兵甩在身后。

（六）

蒋介石拉龙云坐上飞机，

飞往滇西上空观察军队行动。

龙云辨认不清地面城镇，

疑心飞机已出滇境，

怕自己落得王家烈第二，

惶恐间烟瘾大发，呵欠连天。

蒋介石以为他坐飞机不惯，

把热汽管对着他头上熏来熏去，

殊不知“云南王”正在演一出鸦片烟鬼的活剧。

红军开动“铁脚板”，

把孙渡纵队远远甩在后面，

4月20日宾川会合，

23日占鹤庆，休整一天两夜。

（七）

4月25日，丽江县城和石鼓镇，

纳西族群众手持彩旗，摆着香案，

在“接官亭”欢迎“文军”。

有的老战士回忆：

“离开根据地后，这是新区第一次

见到这样鱼水交融的场面。”

石鼓，长江第一湾，

玉龙雪山与云岭夹峙，

自古是北进藏区的唯一通道。

1253年忽必烈革囊渡江处，

如今红军要在这里北渡。

七条木船、五个渡口、六十公里江段，

四天四夜，一万八千人，

拉着骡马尾巴游过江的，

抱着木头拖在船后的，

全部渡过了金沙江天堑。

（八）

滇军刘正富旅追到石鼓，

江边只留巨幅标语：

“接宣威，送石鼓，多谢，多谢！”

“来时接到宣威城，走时送到石鼓渡，

费心，费心，请回，请回！”

敌人隔江放一阵乱枪了事。

朱德、张国焘贺电传来：

“金沙既渡，会合有期，

捷报传来，全军欢跃。”

萧克赋诗：“盘江三月燧烽飏，

铁马西驰调敌忙。

炮火横飞普渡水，

红旗直指金沙江。”

格鲁湾，玉龙雪山迎面而立，

海拔五千三，积雪终年不化。

红军指战员多是江南人，

第一次领教雪山之威。

登上山顶，不能停一步，

互相搀扶着向山下走去。

5月1日，中甸县城，

归化寺的喇嘛打开寺门，

贺龙致信八大老僧：

“红军保护喇嘛寺和僧侣生命财产，

粮秣请帮助操办，决照价支付。”

老僧回赠红糖，为红军举行“跳神”，

贺龙赠锦幛，上书“兴盛番族”。

五天后，两路纵队分头北上，

左路经德荣、巴塘、白玉，

右路经定乡、稻城、理化，

甘孜的方向，红四方面军已在接应。

金沙江的浪声留在身后，

雪山也留在身后，

前方是康藏高原的辽阔，

是三大主力红军会师的曙光。

致谢：图片来自《长征记》，谨致以诚挚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