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冬季

锄书阁里的小妮子

留得枯荷听雨声

踩着初冬晒得暖融融的石板路绕到塘边，我一眼就撞见了这满塘清瘦的景致。椭圆的柔焦框把残荷圈成了一幅旧画，褐黄卷曲的枯叶斜斜支着细瘦的荷茎，水面浮着零星碎叶，风扫过的时候，绿莹莹的塘面漾开软波，连停在最高那根茎秆上的小蜻蜓都跟着轻轻晃了晃，像在和我一起接住初冬漏下来的第一缕软阳光。

我凑得更近了些，能看清枯荷叶边被秋风啃出的细碎褶皱，阳光斜斜打在翻卷的叶面上，烙出深浅错落的暖金纹路。那只小蜻蜓把纤细的足牢牢勾住荷茎，透明的翅翼沾着亮闪闪的光，在沉绿的水面背景里显得格外灵动，谁能想到隆冬将近，还能撞见这样不肯退场的鲜活小生命，给满塘清寂添了点俏皮的生气。

风轻轻掠过时，水面浮着的那片枯落叶跟着晃了晃，蜻蜓也展开四片薄翼，又稳稳落回荷茎顶端。没有盛夏接天的碧叶，也没有映日的粉荷，可走进冬天的荷塘半点都不萧瑟，那些弯着腰、斜着立的枯荷茎秆，像在安安静静守着一整个夏天的旧梦，等着哪阵冬雨落下来，就敲出满塘细碎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