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故事 耍猴人

【卍京西赋客--杨罗九卐】

　　村头的土墙根下，几个老头正缩着手晒太阳，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闲话。我和连生商量去谁家烤火，忽然听见村大街上传来一阵锣声——“哐哐哐哐”，我们就莫名兴奋起来，有好戏看了。

“耍猴的来了！耍猴的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跟着其他孩子朝村大街跑去。那年头，农村没啥热闹，逢年过节能看场露天电影就算过年了，耍猴的可是稀罕物。等我们跑到村大街上，已经围了很多人，都踮脚伸脖，连端着饭碗的大人也凑过来。 耍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他穿着一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黑棉袄，前襟油亮亮的，像是能刮下一层油来。腰间勒着一根灰不溜秋的布带子，头上戴着顶塌了檐的棉帽子，两边的帽耳朵翻上去，露出一张黑瘦的脸。那脸上皱纹很深，一笑起来，像干裂的黄土地。

他脚边放着一只旧木箱，箱盖上钉着根铁链子，链子那头拴着一只猴子。那猴不大，灰褐色的毛，脸是粉红的，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贼精贼精的。它穿着一件“衣服”——其实是老头的一件旧汗衫改的，领口大得能露出半个肩膀，看着又滑稽又可怜。猴脖子上套着个皮圈，铁链子就拴在上头。它蹲在箱子上，时不时龇龇牙，抓抓痒，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围观的人。

“各位老少爷们，大娘婶子，小孩们——”老头操着沙哑的嗓子开了腔，一边说一边又敲了两下锣，“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俺从河南新野来，路过贵宝地，没啥本事，就靠这小猴讨口饭吃。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您站住了脚，就是给俺爷俩面子！”

说完，他把铜锣往腋下一夹，从腰后抽出一根细细的鞭子。那鞭子其实就是一根竹条子，但老头拿着它，倒有几分威风。“猴儿，给大伙作个揖！”那猴真听他的话。老头话音刚落，猴就直起身子，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上下晃了晃，活像个磕头虫。人群里一阵笑，“再翻个跟头！”

老头竹条子往地上一指，猴一个前滚翻，骨碌碌滚了一圈，站起来拍拍爪子上的土，又朝人群作了个揖。我们几个小孩乐得直拍巴掌。

老头打开木箱子，从里头掏出一只小小的破帽子，往地上一扔。猴立马跑过去捡起来，扣在自己脑袋上，还歪着头，学老头的样子走了两步。老头又掏出一副没镜片的黑框眼镜，架在猴脸上，那猴顿时像个账房先生，逗得满场哄笑。

　　“再来，再来！让它骑小车！”不知谁喊了一声。老头也不含糊，从箱子里拿出一辆巴掌大的小车，三个轱辘。猴子跨上去，吱吱呀呀骑着车在场子里转圈，走到老头跟前，老头从兜里掏出一粒花生米扔给它，猴一把接住，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它也想吃好的。”老头苦笑了一下，对人群说，“跟俺七八年了，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在每一个表演到了火热高潮的的时刻，耍猴人可能会不失时机，让观众给以一定的报酬。

有人往场子里扔了一分两分的钢镚儿，还有人拿的是地瓜干、棒子面煎饼。老头一边道谢，一边捡起来，揣进棉袄里头的暗兜里。 那年月，农村人自己也穷，能给个几分钱就算大方了。但老头不嫌少，照样卖力地耍。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个节目是“猴拉车”——猴拉着小车在场子里转，老头在后头追，一人一猴你追我赶，猴跑急了，帽子歪了，眼镜也掉了，老头追上去假装要打，猴一个转身，冲老头龇牙咧嘴，逗得全场笑得前仰后合。 散场的时候，老头收拾他的破锣和箱子，猴蹲在他肩膀上，一只爪子搂着他的脑袋。老头扛着猴，踩着冬天的土路，慢悠悠地往下一个村子走。

后来在不同的地方也看过几次耍猴，但再也没有第一次看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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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杨洪壮，名罗九，号京西赋客，字笑之，中共党员，生于莒北丁巳之岁，原北宋“天波府”杨家将老令公杨业第五十三世孙，大明王朝成化年进士、山西按察司副使、河南道御史、太中大夫、嘉议大夫、工部右侍郎、前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翰林院国史修撰、经筵讲官兼文华殿讲读官、二品大夫杨光溥第25世孙，少承祖训，随父报国从戎，先后服役于陆军第四十集团军坦克第五师炮兵团、陆军第四十集团军警卫调整连、四十集团军德州干休所、北京总参管理保障部某老干局，历任战士、班长、代理排长、司务长、四十集团军直属队驻北镇服务中心主任、首长警卫员等职，在一九九八年伟大的抗洪斗争中（松花江嫩江）多次受集团军及沈阳军区以上首长表彰并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著名军旅诗人、作家、慈善家、学者和楹联学家，爱摄影、精词赋、善楹联、好武术，辛丑年孟秋于什刹海畔入浙门，拜德力西集团副总裁刘碎孟先生为师。工、农、兵、学、商均有经历，现为世界易货贸易联合会共同主席，北京中贸恒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北京市爱众慈善基金会秘书长，中国锦州东北野战军研究会理事，中国交通运输协会低空交通与经济委员会专家组高级专家，中国民间中医医药研究开发协会茶疗专业委员会副会长，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名誉理事、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北京楹联学会副秘书长、理事、监事会监事。

昔在军旅流岁月，今辞柳营作散人。

闲来码字聊自遣，半为消遣半留痕。

不求妙笔惊风雨，但以拙笔记晨昏。

常叹胸无凌云志，偶得佳句亦欢欣。

莫笑文章不成器，字字皆由肺腑生。

老来惟爱窗前坐，一盏清茶对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