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战滇黔边

天马行空

（一）

毕节的告别会开在火炬里，

贺龙登台，声音穿过噼啪的火星：

“红军走了，火种留下！”

1936年2月27日，部队西出毕节城，

沿毕威大道，向安顺方向疾行。

万耀煌当日占空城，

贺龙回身布下梅花箐的伏击。

可敌人学乖了，步步为营，不敢冒进。

伏击不成，只好继续走，

红二军团在前，红六军团殿后，

经杨家湾、七星关，进入野马川的冷风。

（二）

七星关的河水湍急刺骨，

夏曦在河边稍歇，李国斌来报：

“席大明的彝族队伍不肯走。”

周素园劝道：“那些枪是几千户人家凑钱买的，

离了乡土，身家性命谁保？”

李国斌坚持要再去说服，

夏曦涉水过河，追人未果，

回程时被漩涡卷住。

连日劳累，身体虚弱，

急流吞没了这位两度当选中央委员的人。

萧克后来说：“他一生两头好，中间错。”

功过留在史册里，河水只记得那天的冷。

（三）

3月2日，野马川会议改了路线：

不去安顺，转向乌蒙山北麓的镇雄、彝良。

顾祝同急令樊崧甫、郝梦龄平行西逼，

李觉抢占威宁、水城，堵住南进的路；

滇军孙渡守昭通，川军刘湘布防金沙江北岸。

敌人各怀鬼胎，却都想把红军

困死在金沙江以东的狭小地带。

乌蒙山海拔两千三，层峦叠嶂千里，

顶上还覆着皑皑白雪。

红军钻进去，像鱼入深水。

（四）

敌人判断红军要经彝良渡金沙江入川，

各路兵马齐向镇雄、彝良扑来。

樊崧甫的第二十八师想抢头功，孤军尾追。

贺龙说：“杀他一个回马枪！”

3月8日拂晓，以则河的伏击圈收紧，

敌两个加强连钻进来了，

机枪、步枪、手榴弹劈头盖脸，

三百余人除了死伤，全做了俘虏。

后续敌人不敢再追，

红军转身向滇东，奔广德关。

民团吹嘘“插翅难过”的南天门，

红军从悬崖绝壁摸上去，

乌合之众四散奔逃，

安问石只穿一件衬衫跑了，

勤务兵慌乱中把他的猫也背上了。

“猫受困”的笑话，至今还在当地流传。

（五）

3月12日，得章坝的伏击圈对准万耀煌，

第十三师钻进来了，纵队司令本人也在队伍中。

红军一阵猛射，撂倒近两百，

缴了八挺机枪，几乎把万耀煌活捉。

他连滚带爬滚下山去，才捡了条命。

《云南国民日报》后来承认：

“火力之猛为追剿以来各次之冠，

辎重弹药被夺者约三百余挑。”

可这一仗也留下了余秋里的左臂。

第十八团政委负伤感染，没有医药，

锯子架在门板上，咬住毛巾，

他成了长征中又一位独臂将军。

（六）

财神堂的凌晨，突围的号令压得很低，

突破口选在樊崧甫与郭汝栋的结合部。

共产党员带头，轻装疾行，

红十七师与郝梦龄纵队撞上，

一场激战，歼敌两百余。

3月14日上午，终于跳出包围圈，

把敌人远远甩在身后。

顾祝同的参谋们在图上画来画去，

部队在山里跑断了腿。

李觉后来回忆：“参谋画一笔，部队跑一七。”

红军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把五个纵队的敌军拖得晕头转向。

（七）

3月22日，宣威境内的来宾铺，

滇军刘正富旅扑来，贺龙下令迎击。

大雾弥漫的早晨，红十七师诱敌深入，

虎头山上展开肉搏，

刘正富在红军接近山头时骑马脱逃。

孙渡增援赶来，战斗胶着，

贺龙识破“等明天再决战”的企图，

深夜撤出，留给敌人一座空山。

《云南日报》写道：

“枪声之密，胜过除夕爆竹，

血肉满地，尸横枕藉。”

群众传说：“红军顺腿打几针就能行千里。”

“胸脯都会走路。”

（八）

3月28日、29日，盘县、亦资孔先后占领，

乌蒙山回旋战整整一个月，

一万人走过来还是一万人。

毛泽东后来在保安称赞：

“二、六军团在乌蒙山打转转，

不要说敌人，连我们也被你们转昏了头。

硬是转出来了嘛！没有蚀本，

是个了不起的奇迹，要总结，要大家学。”

3月30日，朱德、张国焘复电倾向北上，

盘县会议决定：放弃滇黔边根据地，

渡金沙江，与主力会合。

萧克说：“这是盘县会议最重要的决定。”

部队开始筹集粮款，准备北进，

乌蒙山留在身后，

金沙江的浪声已在远处响起。

致谢：图片来自《长征记》，谨致以诚挚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