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六十岁归乡》田衍森（雪松）

中华美篇

散文诗《六十岁归乡》田衍森（雪松）行至花甲，我踏着重叠的旧梦，重回阔别多年的故园。脚下依旧是那片熟稔温热的泥土，耳畔吹来久违的山野长风。村口那株镌刻着童年记忆的老槐树兀自伫立，只是历经岁岁风霜，枝叶早已不复当年繁茂，疏疏落落；老屋青瓦尚在，墙皮层层剥落，斑驳的木门环浸满锈迹，沉淀着漫长岁月的沉寂。袅袅炊烟依旧会在薄暮里缓缓升起，只是不再连片如云，稀稀疏疏，似一声声悠长轻叹，悠悠飘散在空阔辽远的长天之上。从前我总以为，暮年归乡便是归隐。一路卸下半生风尘，寻一方乡土，静度余下流年。可当真真正正落脚于此，才恍然醒悟：眼前这份静谧，不是心安的恬淡，是蚀人的寂静；这份看似平和的光景，不是从容的闲逸，是浸满沧桑的荒凉。记忆里年少时的村庄，是鲜活滚烫的。天色未明，嘹亮鸡鸣便划破濛濛晨雾；日至中天，晒谷场上满是孩童奔跑追逐的欢闹身影；待到暮色垂落，家家户户灶火次第燃起，饭菜的香气伴着邻里的说笑声，自村东头一直飘向村西头。邻里相交，一碗热汤、一碟小菜，便能往来闲谈，温存半日时光。那时的故土，是暖的，是喧闹的，处处充盈着人间烟火的温度。而今，我静静立在村落中央，四下寂然。听不到熟悉的犬吠，看不见奔跑嬉闹的孩童。大半院门紧紧锁闭，萋萋野草漫上青石台阶，一间间老屋静立风中，如同被世间遗忘的老者，独自守候一段鲜少有人忆起的往昔。年轻一代早已背起行囊远走。他们奔赴喧嚣的都市，奔赴林立高楼，奔赴彻夜不息的满城灯火。他们渴望在城市扎根安家，其间万般艰难，举步维艰；他们也曾念想重回故土，可前路茫茫，归乡之路早已难寻。繁华都市难以安放他们疲惫的肉身，旧日故乡，又再也留不住他们漂泊的灵魂。一代代游子，就这样徘徊于城乡之间，进也彷徨，退也怅惘。依旧留守这片土地的，只剩满头霜白的老者，独守老屋，形影孤单。他们依旧循着时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绵长思念一针一线缝进针织衣衫，把万般牵挂藏进一通通长途电话。他们从不轻易诉说生活的苦，不言身心的累，唯有夜深人静之时，遥遥望向城市的万家灯火，暗自潸然落泪。乡村这份死寂般的安静，从来不是岁月赠予的馈赠，而是时代刻下的一道伤痕。这里藏着无数游子背井离乡远去的背影，藏着留守老人漫长无期的守望，藏着岁岁期盼团圆，团圆却遥遥无望的万般无奈。至此我方才读懂，世人常常称道的 “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默默替你扛下了无尽孤独。花甲之年踏归故土，我看见了故乡苍老憔悴的模样，也窥见时代变迁背后沉重的真相。年少时我们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乡土，到如今，竟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远方；曾经奋力奔赴的繁华都市，到头来，终究无法安放漂泊的灵魂。这座沉寂的村庄，恰似一首尚未写完的长诗，字里行间尽是无言的遗憾。它默然不语，却道尽一代人身不由己的悲欢。长风掠过村口古槐，黄叶漫天纷飞。我独自伫立老屋门前，忽觉热泪漫过眼眶。原来最深沉厚重的乡愁，并不单单是对这片土地的惦念 —— 故土依旧还在，旧日的人却早已四散天涯；家园不曾湮灭，人心却早已渐行渐远。待到六十岁这一年，我终于读懂：乡村这份沉默的安宁，是整整一代人，用尽一生光阴写下的，无声的告别。 七律・花甲归乡田衍森(雪松)花甲归乡觅旧踪，故园寥落暮云重。昔时鸡犬喧檐下，此日门庭冷径中。青壮辞乡寻远业，衰翁守土盼归鸿。城乡一别情难寄，一缕炊烟伴晚风。 歌词《归乡》花甲之年重归旧壤村口老槐迎风守望推开那扇锈蚀铁门满院荒草静守时光犹记儿时鸡鸣犬吠喧响顽童追逐笑语飞扬袅袅炊烟漫过屋梁一碗热汤暖遍村巷而今四野只剩空寂回荡后生逐梦奔赴远方大城难载疲惫翅膀故园难挽游子行囊白发翁媪独守空院院墙听筒传来儿女声浪进不去城回不去故乡半生无奈刻在脸庞岁月无言故土无声静谧深藏几许离伤我们奔忙只为家人更好模样奈何岁岁聚少离多各自流浪秋风掠过落叶纷扬老屋阶前泪湿衣裳原来最深的乡愁不单是念这一方土壤而是故土仍在故人已散家园尚在心向远方 作者简介：田衍森（申）。男。65年出生，祖籍山东荷泽。吉林伊通人。笔名：雪松。中国作家协会作家。剧作家。《作家前线》签约作家。【世界作家文集金牌签约作家】【金榜头条新媒体平台文学终身理事】中国诗人作家网签约诗人,中国诗人作家网终身会员。吉林省名人研究会理事。个人认为突出的业绩获全国纪念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金笔文学奖。在中华美篇平台发表一千多篇文章。剧本创作30集抗战连续剧《铁血长白》30集连续剧《乌斯浑河的英魂——八女投江》60集连续剧《抗日民族英雄戴万龄》。15集乡土农村题材连续剧巜大山里的女人》。创作多部抗联电影和普法短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