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方到窗前

醉寒烟

从远方到窗前

美篇号:37113056/文:醉寒烟

那时候，青春是一张单程的车票，

目的地写着“远方”，字迹潦草而狂傲。

我总以为，幸福在地图的边缘，

在那些未曾抵达的山川，未曾涉足的海岛。

我把行囊塞满梦想，把背影留给故乡，

像一只急于离弦的箭，

不知疲倦地，射向那片未知的苍茫。

那时的风，总是很大，

吹乱了头发，也吹涨了胸膛。

我迷恋异乡的霓虹，胜过家里的月光，

我把每一次离别，都当作一场盛大的开场。

我以为世界很大，大到我永远走不完，

我以为日子很长，长到可以随意挥霍时光。

我在陌生的街头流浪，寻找所谓的诗和远方，

却不知，最珍贵的风景，

正悄悄在我身后，落满了霜。

后来啊，车轮终于停在了岁月的站台，

那一腔滚烫的热血，渐渐凉成了窗外的霜。

我收起了翅膀，卸下了行囊，

才发现，自己已站在了“窗前”。

这扇窗，不大，

却框住了我余生的所有目光。

它没有名山大川的壮阔，

只有楼下那棵老梧桐，叶子黄了又落，落了又黄。

它没有灯红酒绿的喧嚣，

只有清晨菜市场的喧闹，和黄昏时的一缕饭香。

我开始习惯坐在窗前，

看云卷云舒，看人来人往。

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

看着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玻璃窗。

那一刻，我突然有些感伤，

原来，我曾经拼命逃离的平淡，

竟是如今，我最想抓住的奢望。

远方，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梦里的人，早已散落在天涯各方。

那些曾经约好要一起去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段模糊的回想。

我终于明白，

青春就是一场盛大的虚妄，

我们用尽全力奔向远方，

最后才发现，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而窗前，这方寸之地，

却承载了太多的重量。

它见证了镜子里鬓角的白发，

见证了眼角边岁月的风霜。

它听过我深夜的叹息，

也见过我清晨的迷茫。

我隔着玻璃，抚摸这个安静的世界，

指尖传来的，是冰凉的触感，

心头涌上的，是淡淡的凄凉。

原来，人这一生，

就是从“远方”走回“窗前”的过程。

从渴望波澜壮阔，到祈求现世安稳，

从想要征服世界，到只想守住一盏灯光。

窗外的风又起了，

吹落了最后一片枯叶，

它打着旋儿，落在了窗台上。

我伸出手，想要接住它，

却只接住了一手虚空，和满掌的荒凉。

远方已远，回不去的是青春，

窗前虽近，留不住的是时光。

我就这样坐着，

在窗前，守着这一室的静谧，

和那一去不复返的，

名为青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