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热泪盈眶</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7815545</p> <p class="ql-block"> 霜降时节,大巴车驶入合肥的时候,窗外掠过泛黄的梧桐树,恍惚间脑海中闪现二十年前的旧记忆。南宋刘过重过南楼时写道:“二十年重过南楼。……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那时他尚能登楼望江,而我只觉得,人回到故地,脚下的路是熟的,心里的人却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了。江淮大地依旧开阔,只是少年意气早已散落在风里,此次随青春团队而来,本带着几分“终不似”的怅然。</p> <p class="ql-block"> 然而,行程是从安徽名人馆开始的。大厅浮雕墙上,老子、包拯、朱元璋、陈独秀依次而立,一部安徽的人文家谱在眼前铺开。最使我驻足的是有巢氏。《韩非子·五蠹》载:“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而民悦之,使王天下,号曰有巢氏。”</p> <p class="ql-block"> 先民在巢湖边的树上架起第一间“房屋”时,大概不会想到,那几根横斜的树枝,竟成了华夏居住文明的一个起点。站在展柜前,忽然觉得“人文风骨”四个字并不抽象——它是一代代人从蛮荒里一点一点刨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 夜晚的三河古镇,是另一番气韵。小南河的水声在暮色里沉下去,两岸“粉墙黛瓦马头墙,回廊挂落花格窗”,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青石板路被照得温润如玉。同事们三三两两散在古街上,有人拍照打卡,有人买米饺米糕,有人在桥头看风景品古韵。</p> <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这座有两千五百多年历史的古镇,见过多少批这样夜行的过客。我们不过是它檐下的一阵笑语,但它把这一阵笑语收进了青砖的缝隙里,让今晚有了一点可被记住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翌日,凌家滩考古遗址博物馆在秋雨后静穆地敞着。五千多年前的玉人立在展柜中,方冠、斜纹带饰,背后对钻的穿孔还留着穿缀祭祀的痕迹;玉版夹在玉龟的背甲与腹甲之间,中心八角星纹向八方放射,像是远古先民对天地秩序的一次无声发问。</p> <p class="ql-block"> 凌家滩与红山、良渚并称“史前三大玉文化中心”,严文明先生称凌家滩人是“首先走上文明化道路的先锋队”。站在那些温润的玉器面前,一步便是五千年。人这一辈子的二十年,放在玉魂的尺度里,薄得像一层秋霜。可偏偏就是这薄薄的一层,装着我们的来路、故地、旧友和此刻并肩站着的人。</p> <p class="ql-block"> 出行最后一站是雨过天晴的采石矶。翠螺山下,江水自南向北横流,太白楼临矶而立。李白二十五岁初见此地,写下“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晚年他又在这里“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传说他醉后入水捞月,骑鲸而去,把一个诗人的浪漫永远留在了江心。</p> <p class="ql-block"> 同事们倚着栏杆看江,有人念出“举杯邀明月”,有人笑说“李白要是知道我们今天在这儿团建,大概会多写一首”。玩笑归玩笑,可那一刻江风拂面,诗仙的孤高与我们的喧闹混在一起,竟不觉违和。</p> <p class="ql-block"> 约定登车的时间到了,大家陆续上车,清点人数,唯独少了张处。戴书记便拨通电话,那头传来张处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原来是被采石矶的江景留住了脚步,拍着拍着竟忘却了时间,不舍得离开。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即双银处长笑着说:“没事没事,慢慢来,多拍几张南京的后花园!”这一笑,倒像把大家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话都点破了。其实,舍不得离开的何止张处一人。真正让人舍不得告别的,是这难得放松的时光,是大家在一起不必谈工作、不必赶日程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 车子发动回宁,有人回味着手机里拍的美景,有人在交流着学到的传说故事,有人靠着座椅打起了盹儿。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两天看了名人、古镇、玉器、诗仙,若说“学”,固然学到了不少;若说“游”,也确实走了不少路。</p> <p class="ql-block"> 但真正让这趟旅程落地的,是那些走在石板路上吕处随口和我聊起的旧事,是饭桌上铁军处长说出的让人笑出眼泪的某句玩笑,是我和小郑同学在江边并肩站着时不必找话说的片刻安静,是永强老哥剑峰大师坐在石头凳上一句无奈道出忧国忧民的惆怅,是姚老师邵主任自在地在摇椅上悠闲一刻,以及是张处和大家对此行依依不舍的依恋……</p> <p class="ql-block"> 工作把日子排得太满,满到同事之间只剩下任务和日程;而团建的意义,恰恰是把这些被挤掉的东西,重新放回人与人之间。 二十年后的江淮,桂花仍可买,酒仍可载,少年虽已不似,却在这一程同行里,找回了一点比少年意气更结实的东西——那是一群人彼此看见、彼此记得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耳机里传来了音乐:“徘徊在起风的午夜,谁的叹息飘在风间,那么无奈却又无悔,多少前世残梦留待今生缘,就算换了时空变了容颜,我依然记得你眼里的依恋……”一步越千年,终究要回到一步一人的相处。风景是引子,人心才是正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