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梵高,也许是当今世界最为大众耳熟能详的画家。去阿姆斯特丹,人们不会错过<span style="font-size:18px;">梵高博物馆(Van Gogh Museum)。</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二天上午,</span>天下着雨,我们撑着伞<span style="font-size:18px;">去朝圣这位</span>“一半天才,一半疯子”的艺术奇人。他<span style="font-size:18px;">半路出家画画,</span>身前仅卖出过一张画,却早在给其弟的信中放话:“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知道梵高的发音。” 果不其然!</p> 穿过荷兰国立博物馆中央通道,就是阿姆斯特丹的博物馆广场。走过广场一侧阿姆斯特丹市立博物馆(上图),走过音乐学院酒店(下图),就是梵高博物馆。 梵高博物馆是由三代建筑大师合作打造的现代风格建筑群。椭圆形的玻璃外墙的入口大厅,很漂亮。 玻璃大厅内,两层楼高的荧屏上,切换着梵高的画作。 入口处墙上录着梵高的话:“尽可能多地去发现美,大多数人看到的美太少。”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早期代表作《吃土豆的人》:解读人性的绘画</b></p> <p class="ql-block">一楼的梵高早期作品展区,同时展出深深影响过他的同时代艺术家的作品。譬如,法国写实主义画家莱昂·勒米《割草》(1887年)(上图)和法国雕塑家艾梅-朱尔·达洛的青铜雕塑《农民》(下图)</p> <p class="ql-block">荷兰海牙画派画家约瑟夫·伊斯拉尔斯的《餐桌上的农夫家庭》(1882年),给予梵高很大的启发,在给其弟提奥的信中,他盛赞这是“农民画家”的杰作。三年后,催生了他的早期代表作《吃土豆的人》。</p> <p class="ql-block">相比伊斯拉尔斯的画,梵高的《吃土豆的人》有让人一眼难忘的风格:粗犷、夸张的线条,略带雕塑感的笔触,刻画出农民的贫困与憨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画中,一家人围坐在昏暗的餐桌旁,分食土豆,他们各就各位默默共餐,显得疲惫;他们双手粗糙,面容棱角分明,鼻子格外突出,甚至有几分“丑陋”...。然而,正是这些未经修饰的形象和神情,令人感受到普通家庭的亲情温馨,农民骨子里的尊严,以及一种沉静的宿命感。就如梵高在写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的:“这些人是在用挖土豆的手,吃自己盘子里的土豆,他们真诚地靠自己的双手劳作获得食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起陈丹青对梵高作品的评论:“我解读到了人性的绘画”。我想,《吃土豆的人》就是这种能解读人性的画。它没有美化农民的真实处境,似乎在说:人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但它也让人感悟到,即使在清贫的生活中,也可以保持人的尊严,人性的善良仍在闪光。</p> 梵高1883年的《泥炭地上的两位女性》(Two Women in the Moor),也透出一种人与土地、劳动和苦难共存的宿命感。 《秋日杨柳大道》,梵高于1884年创作。 <font color="#ed2308"><b>巴黎时期:旧鞋画-自画像,转向印象派</b></font> 上下图,梵高的《一双带有鞋带的旧鞋》(1886年)和《一双靴子》(1887年),是刚到巴黎时的画作。画风仍是现实主义的,深重的孤独与沧桑感。觉得,《旧鞋》也是他的一种“自画像”。<div><br></div><div>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 在阿姆斯特丹的一次画展上看到了梵高的《旧鞋》油画,深受触动。在他的《艺术作品的本源》中,海德格尔对梵高的鞋作了存在主义与艺术哲学的阐释。还继而引发著名的“海德格尔-夏皮罗之争”——20世纪美学与哲学史上的一场公案。</div> 移居巴黎接触到印象派后,梵高的画风发生了剧烈转变。这幅1887-1888年间的《戴灰色毡帽的自画像》,被视为这一转变的代表作:色彩开始变得明亮、轻快,点彩技法得到独创性运用。 《蒙马特花园与恋人》)1887年。 《麦田与斑鸠》,1887,点彩画的特点特别明显。 《风信子花篮》1887年。 《红甘蓝与大蒜》,1887年。 《从勒皮克街的房间望巴黎》(1887年) 《三本书静物》(1887年)。这次参观,才知道梵高是一位极度狂热的阅读者, 文化修养极高。他的作品中有不少是画书的。居考证,上图画中,他描绘的是当时风靡法国的三部现代自然主义小说, 其中一本是:埃米尔·左拉(Émile Zola)的《妇女乐园》。<br> 静物画《背朝下的螃蟹》(Crab on its Back)(1887)。 1887年的《妓女》(上图)和《雨中的桥》(下图),这一时期,梵高深受日本浮世绘的影响。 《雨中的桥》的灵感源自浮世绘大师歌川广重1857年创作的木版画《新桥上突降暴雨》。 <font color="#ed2308"><b>阿尔勒黄金创作期:两个绘画奇才的戏剧性交集</b></font><div><br></div> 1888年,35岁的梵高在弟弟提奥的资助下,来到阳光明媚的南法普罗旺斯区的小城阿尔勒。他似乎走进了梦想之地,灵感迸发,疯狂作画。<div><br></div><div>上图,《黄房子》(1888年),被梵高称为“画家之家”,坐落在法国阿尔勒市拉马丁广场。他租住的房间位于画面右侧,绿色百叶窗的那栋两层建筑中。</div> 同年,他创作了著名印象派画作《阿尔勒的卧室》 。<div><br></div><div>在新泽西的大地雕塑公园里,有一间按这幅油画制作的“阿尔勒的卧室”。每次带朋友去公园,都会走进去。</div> <p class="ql-block">上图,1889年创作的《向日葵(十五朵向日葵的花瓶)》和《高更的椅子》(下图)都是梵高用以装饰高更房间的“友誼之作”。他把年长他五岁的高更视为挚友和导师,热切邀请他来共建“南方画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梵高曾在信中对弟弟提奧說过:“向日葵代表著我的花……我钟爱黃色,幸福的象征。” </p> <p class="ql-block">足见,心地单纯善良的梵高,对高更的到来充满了期许。然而,这只是梵高的一厢情愿,高更那厢根本不对等。他对向日葵、明艳的黄房子嗤之以鼻,毫不掩饰地践踏梵高的热情。他说: “梵高与我完全不相为谋。......他是浪漫的,我却可能更要素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让人想起,毛姆的小说《月亮和六便士》的画家主人公,贫病交加之际,应友人好意相邀,住入其家中,结果玩弄了倾心于他的女主人,并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致使她最终服毒自杀;而这位画家毫无歉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没错,高更就是《月亮和六便士》主人公的原型。 现实中的高更与小说主人公都曾是股票经纪人;都半路出家全身心转行画画;最终都远离了欧洲世俗社会,前往南太平洋的大溪地,寻觅艺术灵感,在贫病交加中度过晚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两个同时代的画家,性格各异。梵高外表粗糙,不善辞令,内向狂热,高更则冷静骄傲。但他们都以极端冲撞的方式,创造美;都是为了艺术燃烧自己一生的人。他们的交集,注定是短暂的。二人<span style="font-size:18px;">激烈争吵后</span>,梵高割下了自己的左耳,并最终在37岁时开枪自杀。</p> 1888年创作的《高更肖像》。<br> 上图,高更于1888年创作的《自画像及埃米尔·贝尔纳肖像》,并与梵高交换自画像。 <p class="ql-block">上图,高更于1888年12月完成的《为向日葵作画的梵高》,作为礼物送给提奥,答谢他的资助。梵高看到这幅面容憔悴、双眼呆滞的画像后,勃然大怒:“这就是我?疯了的我吗?”</p> 《阿勒斯前景中的鸢尾花》1888年5月创作。 <p class="ql-block">上下图,《白果园》和《开花的杏树果园》,也都于1888年创作,是我最喜欢的梵高作品。前两年,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梵高特展时,就有很深的印象。</p> 1888年的《卡米尔·鲁林肖像》。卡米尔·鲁林是梵高的朋友,当地邮递员约瑟夫·鲁林的幼子。 1888年于法国阿尔勒居住期间创作的著名油画《佐瓦夫》(Le Zouave)。 1888年创作的《玻璃中的开花杏枝》。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受精神病困扰,生命最后时期的画</b></p> 《哀悼》是梵高于1889年在普罗旺斯圣雷米精神病院期间的作品。 令人联想精神疾病的折磨和挣扎。 《圣保罗医院花园(落叶)》1889年。 《收割者》也是圣雷米精神病院期间的作品。 1889年的《麦田里的收割者》。 梵高生命的最后时期(1890年5月至7月)在法国巴黎近郊瓦兹河畔的奥维尔度过。他以惊人的创作力,画出70-80多幅重要画作。如《夕阳下的奥维尔城堡风景》。 《雷云下的麦田》(1890年)。 1890年的《蝴蝶与罂粟花》(Butterflies and Poppies) 《黄底鸢尾花瓶》(1890年) <p class="ql-block">著名油画《杏花》(1890年),为庆祝侄子出生而作,融合了日本浮世绘风格的温柔之作。<span style="font-size:18px;">该博物馆镇馆之宝之一。</span></p> 《树根》(1890),根据梵高博物馆与学者研究确认,这是他生前最后一幅画作。 <p class="ql-block">看着梵高这么多《自画像》,想起陈丹青的话:“对我来说,梵高的迷人,就是一个字:憨。” 并认为,“憨”,是天性,是奇异的禀赋,怎么也学不来的。我想,这是关于梵高评论中,最让人记得住的话。</p> <p class="ql-block">从二楼到三楼,站在中央楼梯上,可见中庭墙上的投影艺术。代表梵高画作的向日葵,麦田和云,次第随着光影“生长”、“绽放” 或“飘落”…。不由得停下拍张照。</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梵高不仅有个好弟弟,还有个好弟媳和侄子</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博物馆的三层,还设有特别展厅,<span style="font-size:18px;">展出照片、数百封珍贵信件等,</span>详细介绍梵高与其弟提奥之间的深厚兄弟关系,家庭亲情。</p> <p class="ql-block">展厅墙上有提奥·梵高的大幅肖像。他是一位艺术经销商。墙上用荷兰语和英语写着:“最好的兄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梵高自27岁开始全职绘画,一直到去世的十多年里,生活拮据,穷困潦倒,全靠弟弟提奥的供养。很难想象,没有提奥的支持和理解,有没有梵高的画。</p> <p class="ql-block">这张1910年的旧照片中,梵高的弟媳,乔·梵高-邦格尔居中,她与前夫提奥的儿子文森特·威廉·梵高居左,她的第二任丈夫约翰·科恩·戈斯查克居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乔在提升梵高的名声和声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她甚至在纽约生活了三年,致力于梵高信件的英文翻译工作。并在第五大道举办了一场展览。她去世后,她的儿子文森特·威廉·梵高继承了约400幅油画和更多的素描作品,以及梵高兄弟的信件和乔的大量商业往来文件。他是梵高博物馆的创始人。该博物馆于1973年开放。</p> 这件雕塑名为《梵高兄弟纪念碑设计方案》,由俄裔法国艺术家奥西普·扎德金于1963年创作。 走到博物馆的顶层,这里有个书店。从书店的大窗口瞭望,只见一群鸽子在对面房顶悠哉悠哉。雨还在下。(上图) <p class="ql-block">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们回到入口大厅,大家在大屏幕下汇合。</p> <p class="ql-block">人们仍在排队进来。大屏幕上正切换着梵高的自画像。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没说疯话吧?你们会从世界各地来看我!确实,在这里,你会感受到超越技术的艺术之美,<span style="font-size:18px;">给人以发现美的启示。这</span>是AI时代所缺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