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琼章》·父母篇(一)父亲如山

丁丁(拒私聊)

<p class="ql-block">流年似长河汤汤,载六十余载烟火风霜,缓缓东流。回望半生来路,我方恍然明白,我骨子里的善良、坦荡与担当,人生所有温热的底色,皆源自父母用一生光阴、满腔厚爱,为我细细晕染。</p><p class="ql-block"> 世人常言,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于我而言,父亲便是那座沉默巍峨的青山,以一生的慈善仁厚、忠直清峻,为我立身处世写下最厚重的注脚;母亲是那一汪温柔澄澈的静水,以半生的坚韧包容、温润善良,为我筑牢生命安稳的河床。</p><p class="ql-block"> 二老一生清贫,未曾给我们姐弟四人留下良田豪宅、金银积蓄,却倾尽毕生心血,为我们雕琢出正直纯粹的本心,赋予我们直面风雨的勇气、扛起生活的担当、懂得感恩与悲悯的灵魂。这份刻进骨血的精神馈赠,无价可估、无价可替,是我人生自传里,最滚烫动人、最安稳治愈的永恒篇章。</p> <p class="ql-block">父亲的这一生,是饱经风霜、浸透苦寒的一生,亦是心怀良善、风骨铮铮的一生。慈悲藏于细微,刚直立于天地,苦难融于岁月,温柔予尽家人。</p><p class="ql-block"> 他的苦,从落地伊始,便刻入了骨血、伴了一生。</p><p class="ql-block">父亲三岁那年,祖母因难产撒手人寰。当年外曾祖父母膝下唯有祖母一女,为延续家门香火,招祖父入赘为婿。祖母离世后,祖父无奈续娶继祖母,继祖母后来接连诞下五个子女,自顾尚且不暇,更无力顾及年少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懵懂稚童,失恃无依,父亲自幼便在外曾祖父母的照料下长大。没有父母庇护的童年,没有撒娇任性的资格,小小年纪,便尝尽人间冷暖、生活艰辛。命运予他开局荒芜,他却凭着一身傲骨,活成了坦荡磊落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命运苛待,岁月催磨,辛劳半生的父亲,未满五十四岁便匆匆辞别人世。数十年光阴倏忽而过,这份离别遗憾,从未随时光淡去,反倒沉淀心底,化作一道永不愈合、时时隐痛的伤痕。</p><p class="ql-block"> 父亲离世后,我亲手为他拟定挽联:“慈善仁厚留千古,忠义耿直策后人”。短短十四字,道尽他平凡却坦荡、清贫却高贵的一生,是我对父亲最真切的追忆,亦是他一生最精准的写照。</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早逝,从不是一朝一夕的病痛,而是常年积劳成疾,更是寒门无力、延误医治的终身遗憾。</p><p class="ql-block"> 病根的缘起,我至今清晰记得,是在我任教的中学门口。那些年,我忙于工作、无暇顾家,父母心疼我辛劳,主动前来帮我照料年幼的一双儿女。为贴补家用、供二弟读书,二老在校门口租下一间小小的小卖部,日夜守着一方方寸小店。</p><p class="ql-block"> 店铺朝北,终年背光挡风。凛冽寒冬,北风穿堂而过,刺骨寒凉。为了招揽顾客、不耽误生意,哪怕天寒地冻、霜雪漫天,小店的门始终敞开不休。父亲日日守在柜台前,久坐不动、少见活动,终日被寒风侵袭,凉气层层入骨,日积月累,孱弱的身体终究被常年的辛劳与寒气彻底拖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猝不及防的中风,轰然击碎了安稳的生活。昔日身姿挺拔、步履稳健的父亲,一夜之间口角歪斜、言语含糊,挺拔的脊背骤然佝偻,再也不复当年模样。</p> <p class="ql-block">纵使身染重病、行动不便、言语不清,父亲心中最牵挂、最放不下的,依旧是尚未成年、未曾成家的几个弟弟。</p><p class="ql-block"> 病痛缠身,他从不愿停歇,更不愿拖累儿女。哪怕步履蹒跚、身心俱疲,他仍一心想着多挣几分钱、多为家里分担几分重担。</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们全家调往荆州生活,父母暂且返回乡下静养。可念及二弟学业未成、学费无着,闲不住的父亲,不顾病体孱弱,独自折返荆州,在江陵中学寻得一份宿舍值守的杂工,靠着微薄的薪资,默默支撑家中开支。</p><p class="ql-block"> 彼时的他,早已不复康健。常人半小时的通勤路,他拖着病躯,一步一缓、步步艰难,总要慢慢踱步近两个小时才能走到。长路漫漫,步履沉沉,每一步都是为人父的隐忍与深爱。</p><p class="ql-block"> 我此生永远铭记饭桌上那一幕动人又心酸的画面。</p><p class="ql-block">一个周末,父亲从江陵中学艰难的来到我家。已经不能流畅说话的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要我拿出纸笔,双手不住颤抖,在平整的白纸上,一笔一顿、重重落下几行字:“我如果走了,你们要多管管老三”。</p><p class="ql-block"> 彼时三弟尚且不满二十岁,年少顽皮、心性未定,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最大的惦念。直至生命尽头,二弟、三弟皆未曾成家立业,这份未了的心愿,成了父亲一生的缺憾,也让他走时终究未能瞑目。</p><p class="ql-block"> 一字千钧,一纸深情,寥寥数字,写尽一位父亲藏在心底、从未言说的温柔与牵挂。</p> <p class="ql-block">看着父亲已在交代后事,我流着泪极力劝他辞了守宿舍门的工作,回了乡下老家。</p><p class="ql-block">父亲离世前最后的时光,每一幕都刻在我脑海,岁岁年年,不敢忘怀。</p><p class="ql-block"> 那日临近正午,母亲如常喂食父亲,他忽然吞咽困难、气息微弱,仅剩丝丝缕缕的呼吸。母亲慌乱不已,即刻喊来大弟与大弟媳,众人匆匆将父亲扶卧床上。乡医与邻里闻讯赶来,见状皆低声催促:“快把孩子们都叫回来,怕是撑不住了。”</p><p class="ql-block"> 彼时的我正在自己家中午休,忽然接到门卫传来的急讯。噩耗猝然降临,我瞬间大脑空白、心神俱裂,一路奔回家中,泪水汹涌不止,满心惶恐与无助。</p><p class="ql-block"> 赶回老屋,只见父亲奄奄一息、气若游丝。我痛哭着执意要送他去医院救治,却被家中长辈含泪拦下。乡下旧俗,老人若在外离世,灵柩不得从正门入宅,是家人大忌;加之父亲油尽灯枯、病入膏肓,众人皆说不宜挪动。</p><p class="ql-block"> 我只能跪在床前,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失声痛哭,万般不舍、万般无力,却束手无策。</p><p class="ql-block"> 二叔握着父亲的左手,我紧攥着他的右手。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苦苦支撑,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只为等候远方两个年幼的儿子归来。</p><p class="ql-block"> 可命运无情,那日二弟、三弟始终联系不上、迟迟未归。待兄弟二人风尘仆仆赶回家中,父亲早已安然长逝。</p><p class="ql-block"> 他穷尽余生牵挂、苦苦等候的两个小儿子,终究没能赶上最后一面,没能送他最后一程。这份终生遗憾,缠绕我们全家多年,岁岁年年,隐隐作痛。</p> <p class="ql-block">父亲离去后的许多年,我始终深陷无尽的愧疚与悔恨之中,夜夜难安、念念难忘。</p><p class="ql-block"> 我悔,悔当年家境清贫、家徒四壁,无力为他及时求医、好好医治,眼睁睁看着小病拖成重疾,拖垮了他的一生;</p><p class="ql-block">我悔,悔当年自己年少懵懂、阅历尚浅,不懂体察他的辛劳,不懂珍惜陪伴他的时光,陪他太少、亏欠太多;</p><p class="ql-block">我悔,悔自己能力微薄、力不从心,终究没能替他完成心愿,没能让他看见幼子成家、阖家安稳。</p><p class="ql-block"> 当年家中拮据窘迫,全家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得七百元,送父亲前往荆州医院诊治。可钱财耗尽,病情依旧未能确诊、不见好转。多年以后我才知晓,当年困扰他半生的病痛,是脑梗引发的顽固性中风。</p><p class="ql-block"> 他何尝不想痊愈、何尝不想好好活着、何尝不想安享晚年?</p><p class="ql-block">我曾听母亲说起,父亲偶然听闻黄石有专治此病的偏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小心翼翼向母亲提及。可彼时家中一贫如洗、负债累累,母亲只能默然叹息:“哪来的钱呢。”</p><p class="ql-block"> 一句无奈叹息,击碎了他所有期盼,也成了我多年心头最尖锐的刺,每每想起,依旧心口灼痛、愧疚难当。</p><p class="ql-block"> 父亲一生信奉正道,潜心向道,是虔诚的道家弟子。他手中的皈依证,亦是旁人好心代为求取。他半生心心念念武当仙山,毕生向往那方清净山水,奈何终身家境清贫、身不由己,直至离世,也未能踏足心中向往的圣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桩藏于心底、未能圆满的心愿,成了父亲一生的憾事,也成了我们全家心头的空缺与怅然。待父亲辞世多年后,二弟远赴武当山,替父踏遍山水、了结夙愿,才稍稍抚平了这份绵延多年的遗憾,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p> 父亲的皈依证 <p class="ql-block">纵使一生清贫、饱经磨难,父亲的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最纯粹、最温热的良善,待人赤诚、乐于助人,从无半分计较。</p><p class="ql-block"> 父亲年少时自学中医、深耕草药之术,虽未曾正式悬壶行医,却酷爱研读医书、钻研土方草药。老屋一隅,常年堆叠各类古籍医书,檐下横梁,岁岁晾晒着各式野生药草。</p><p class="ql-block"> 乡邻但凡有头痛发热、跌打肿痛、疮痈顽疾,都会上门寻他求助。他从不推辞、从不敷衍,倾尽全力相助。</p><p class="ql-block"> 他最擅长医治脓疮顽疾,无需贵重药材,只用乡间野生草药。亲自采摘、仔细清洗洁净,而后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将草药嚼成细腻药泥,轻柔敷于患处。质朴土方,却奇效惊人,敷上便能缓解剧痛,数日便可脓散疮愈,反复两三次便能彻底根治。</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我曾天真问他:“草药入口那么苦,您不觉得难挨吗?”</p><p class="ql-block">父亲总是温和一笑,轻声答道:“傻孩子,良药本苦,不苦,何以救人?”</p><p class="ql-block"> 半生岁月,他凭着一身朴素医术、一腔赤诚善心,默默救济四方乡邻,数十年分文不取、毫无所求。</p><p class="ql-block"> 人心皆是温热的,他无偿行善救人,乡邻常怀感恩之心。时常有人提着自家的鸡蛋、鸡鸭、新收的稻米送至家中,朴素的物产,是乡邻最真挚的谢意,是人间最纯粹的温情,亦是父亲一生行善、温柔待人换来的世间暖意。</p> 父亲的部分草药书籍 <p class="ql-block">于儿女而言,父亲一生,严慈相济、恩威并存。严厉是他护我们成长的铠甲,慈爱是他予我们一生的底色。</p><p class="ql-block"> 我们姐弟四人的童年,从未有肆意贪玩的纵容。父亲自幼严格教导我们,督促我们灯下熟读古文、勤练珠算,修身明理、勤学笃行。他恪守规矩、护犊心切,严戒家中女儿深夜外出,唯恐年少涉世、受人欺侮;严禁幼子私自下河戏水,怕遇溺水险情、伤及性命。</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我们,皆对威严的父亲心生敬畏。家中子女若顽劣犯错、不听教诲,父亲定会严加管教,从不纵容,且管教之时,不许旁人劝解包庇。弟弟们年少调皮,没少受他严苛责罚。</p><p class="ql-block"> 年少不解其意,只觉父亲严厉刻板、不近人情。历经半生风雨,我方深深懂得,那份近乎严苛的管教之下,藏着最深沉、最纯粹的父爱。他所有的严厉,皆是护我们平安、引我们正道的拳拳苦心。</p><p class="ql-block"> 严苛育人的是他,倾尽全力护我们周全的,亦是他。</p><p class="ql-block"> 儿时一场急症,我与大弟双双染上急性肾炎。突如其来的重病,让本就清贫的雪上加霜。父亲毫无迟疑、毫不退缩,四处奔走借钱,连夜送我们姐弟入院救治。</p><p class="ql-block"> 彼时患病之人不可食用普通食盐,需购置价格昂贵的专用药盐单独烹饪。为了让我们安心养病、彻底痊愈,父亲咬牙承担高昂医药费与药盐开支。那一年,家中负债累累、举步维艰,可他从未有过半分怨言,倾尽所有、拼尽全力护我们姐弟平安。</p><p class="ql-block"> 万幸,在父母的倾力救治下,我与大弟彻底康复,未曾落下半点病根、留下终身隐患。每每念及此处,我满心感恩,深知此生康健,皆是父亲拼死护佑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我的三弟,更是父亲从死神手中拼死抢回的性命。</p><p class="ql-block"> 三弟五岁那年,突发腹痛不止,父母连夜抱着他奔赴乡卫生院。初诊医生说病症轻微,只需留院观察即可。可三弟在院中静养一日,病情毫无好转,反倒持续高烧、状态萎靡。</p><p class="ql-block"> 看着幼子痛苦不堪,父亲心急如焚、彻夜难安,执意要求转往市医院救治,却被医生再三劝阻。医者笃定无大碍,可父亲凭着为人父的直觉,深知孩子病情危急、不能拖延。</p><p class="ql-block"> 万般情急之下,他不顾所有人劝阻,连夜背着高烧昏厥的三弟,徒步奔赴市医院。紧急检查过后,结果触目惊心——急性阑尾炎,再晚半小时,便会穿孔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p><p class="ql-block"> 一场紧急手术,救下三弟年幼的性命。若非父亲的执着果敢、绝不妥协,三弟早已命途难测。这份救命之恩,是父亲赠予三弟,也是赠予我们全家一生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这一生,父亲为我们姐弟四人,耗尽心血、熬尽年华、操碎了真心。</p><p class="ql-block"> 而我,作为家中长女、唯一的女儿,是父亲此生最疼爱的掌上明珠。</p><p class="ql-block"> 生于农村、长于寒门,身边同辈女孩皆是早早下地劳作、补贴家用。唯独我,自小被父亲万般偏爱。从小到大,我从未下过农田劳作,从未上山捡拾柴火,从未下地割草喂猪。</p><p class="ql-block"> 父亲深知,读书是寒门子女唯一的出路。他拼尽所有力气,为我铺路、供我读书,倾尽全力托举我走出农村、奔赴远方。他始终坚信,只要长女能学有所成、站稳脚跟,便能带着几个弟弟,走出贫瘠乡野、拥有崭新人生。</p><p class="ql-block"> 我在高中、师范求学的数载光阴,远离家乡、远赴求学,父亲的家书从未间断。每一封笔墨简短的书信里,没有思念的客套,没有温柔的寒暄,字字句句,皆是对家庭的担当、对儿女的期许、对我的信任与托付。</p><p class="ql-block"> 他在其中一封信中殷殷叮嘱:</p><p class="ql-block">“<b>大宝还是让他干下去,小宝一定培养他和你一样,三宝靠他自己努力。父母一辈子没干出名堂来,让你们勤学苦练吧!全家人的幸福和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是父母的听话儿,父母尊重你,一定按你的意见办事。大兄你放心,希望好好帮助他,鼓励他,我们为家庭今后共同创造幸福吧!”</b></p><p class="ql-block"> 一纸家书,寥寥数语、笔墨朴素,却重逾千斤。字里行间,是一位寒门父亲全部的期盼与信任,是底层人家抱团取暖、向阳而生的滚烫希望。他将全家的未来、弟弟们的前程,尽数托付于年少的我。年少的我读懂了父亲的苦心,自此一生,甘愿负重、躬身担当,不负父爱、不负期许。</p> 父亲寄给我的部分家书 <p class="ql-block">父亲一生,品性刚正、坦荡忠直,心怀正气、坚守底线,半生身居公职,始终清白自持、不染分毫。</p><p class="ql-block"> 他读过初中,在彼时的乡村,算是知书达理的文化人。曾受聘担任乡村小学教师,开过手扶拖拉机、后来又兼任生产队的出纳、会计。</p><p class="ql-block"> 人人皆知,出纳、会计两职合一,手握集体账目与钱款,是旁人眼中最容易谋私得利的差事。可让人动容的是,父亲任职多年,秉公办事、清正廉洁,从未动用公家一分一厘、从未为自家谋取半点私利。非但没有借此改善家境,我们家反倒成了村里常年的超支贫困户。</p><p class="ql-block"> 每到开学季,为凑齐姐弟四人的学费、撑起儿女学业,父亲只能忍痛砍倒屋前屋后亲手栽种的树木,变卖木材换取微薄钱财,勉强凑够学费,供我们读书求学。</p><p class="ql-block"> 清贫一生,坦荡一生。他以半生公职,践行清白二字,守一身风骨,立一世家风。</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耿直,近乎执拗,刻在骨子里、融在血脉中,终身未改。</p><p class="ql-block"> 老屋旁曾是大队铁匠铺,一日,母亲在铺外捡到些许废弃铜铁,想着积攒起来换些零花钱补贴家用。知晓父亲性情刚正,她便悄悄藏于床下,不敢声张。</p><p class="ql-block"> 可终究还是被细心的父亲发现。当夜,父亲严词责备母亲,态度坚定,勒令她立即务必全数送回,分毫不得私留。</p><p class="ql-block"> 母亲满心委屈,央求天色已晚待明日再归还也无妨。可父亲恪守本心、无愧天地,一夜辗转无眠、执意不肯妥协。</p><p class="ql-block"> 天刚蒙蒙亮,天光微亮,他便带着满心委屈的母亲,一同将废铜铁悉数送回铁匠铺,物归原主。</p><p class="ql-block"> 多年之后,母亲提起此事,依旧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可我全然懂得,那不是父亲刻板固执、不近人情,而是他一生坚守的做人底线。他这一生,不求富贵荣华、不求世人理解,只求内心坦荡、无愧于心、立身端正、行止清白。</p> <p class="ql-block">岁月流转,山河依旧,父亲已然离开我们多年。可他的风骨、他的温柔、他的教诲,从未远离,始终萦绕耳畔、根植心底。</p><p class="ql-block"> 是他一生仁厚善良,教我待人温和、心怀悲悯;</p><p class="ql-block">是他一生忠直坦荡,教我立身端正、行事磊落;</p><p class="ql-block">是他一生坚韧担当,教我不惧风雨、扛起责任。</p><p class="ql-block"> 他清贫一世,不曾留给我们锦衣玉食、富贵荣华,却倾尽一生,赠予我们最珍贵、最永恒的精神遗产。这份风骨与热爱、善良与担当,足以照亮我往后余生的每一段路途,温暖我岁岁年年的烟火人生。</p><p class="ql-block"> 父亲如山,静默无言,巍峨伫立。他从不说爱,却用一生的坚守与付出,做我此生最安稳、最厚重的依靠,护我岁岁平安、伴我步步成长。</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篇章,藏着苦难与温柔、风骨与大爱,写不完道不尽,落笔至此,暂作停歇。</p><p class="ql-block">而母亲如水,温润绵长、岁岁滋养,属于母亲的岁月故事,且待下篇,缓缓诉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