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六十岁照片的回首

阿缪与玉兰

歌曲：趁着还没老（多去拍拍照）

文字：耄耋阿缪随笔/原创

这阵子总哼起这首轻快的歌，越琢磨越觉得话说到了心坎里。大半辈子都围着家人锅灶转，从前总想着等有空了，再好好打扮自己，如今儿子都成了家，也有了孙辈们，日子也过得松快舒展，才恍然发觉，当下就是最好的时光。趁着腿脚还灵便，气色还透亮，多出门走走，多拍几张照片，把这些舒展的好日子都留下来，才不算辜负这慢慢悠悠的好光景。

站在人生古稀之年的路口往回望，我忽然发觉从前总觉得遥远的六十岁，就这样安安稳稳落在了妻子的自己肩头。没有预想里的仓皇与老态，反倒像此刻身畔这汪被春风揉皱的湖水，所有起伏的故事都沉在了温软的波纹底下，只剩满溢出来的从容。

从前总被日子推着跑，上班赶考勤，下班回到家手里攥着菜篮子心里记着一家人的冷暖，连照镜子都顾不上多停两秒，总觉得日子还长，漂亮衣裳、清闲光景都可以等以后再说。可等真的踏过六十岁这道门槛，才发现那些攒着没舍得用的时光，此刻正完完整整铺在我们脚下。

那年那月星期天，偷得浮生半日闲，顺着风走到湖岸边，湖水映着云的慢，把平日里攒的忙乱，都揉进风里轻轻散，妻子出门时，裹上软乎乎的镂空披肩，系上那方藏了好久的薄丝巾，穿了最爱的长裙踩上细高跟，安安稳稳坐在临湖的青石上。风把柳丝吹得晃来晃去，在水面扫出一圈圈软痕，阳光落在手背上，连细纹都晒得暖融融的。身旁的手袋是那年我买给她的小礼物，腕上的手表滴答走着，再也不用赶着去赴谁的约，只需要慢慢等风停，等云走，等水面的涟漪慢慢漾到脚边。

坐在垂柳飘拂的湖岸边，风卷着湖水的清润气蹭过脸颊，垂下来的柳丝偶尔随风飘荡，像老朋友们轻轻递来的问候。身旁的黑石晒了大半日太阳，温温的暖意透过衣料传上来，远处的树色浸在晴光里，连湖面的波纹都慢腾腾晃着，把大半辈子的匆忙都晃得散了开去。

风把柳丝揉得软乎乎垂在肩头，湖边的水亮得像揉进了整块碎绿的翡翠，风掠过湖面拂过脸颊，连鬓角的碎发都透着松快。

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把这满湖的春色，都妥帖收进六十岁这帧最舒展的记忆里，把这份从心底漫出来的笑意也定格下来。现在翻起这张照片，就想起那天的风有多软，阳光有多暖，知道自己在这个年纪，也活成了从容又好看的模样。

六十岁哪里是岁月的收尾啊，明明是把从前欠她的时光，一点点都补了回来。那些为家庭、为工作耗去的精力，到今天都酿成了眼底从容的笑意。往后的日子还长，要踩着这样舒服的风，慢慢把剩下的光景，都活成她自己最喜欢的模样。

我的众多美篇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