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那个夏天<第八章>

云卷云舒

文/云卷云舒 尚华刚进门，张文倩（尚华母亲的继女）就兴高采烈地打来电话：“哥，暑假我们去云南旅游吧！”“文倩妹妹，今年去不了啦！高二的班主任于老师给我介绍了两份做家教的工作，脱不开身啊！”“尚华哥哥，你同家长们商量商量，扣除八九天的辅导费，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陪我去嘛——”张文倩向尚华撒娇：“旅游团预订的酒店都是有特色的纳西庭院式客栈，有超大的露天阳台。我听说滇池现在有好多好多的海鸥，我们可以买些面包，小饼干去投喂它们；尚华哥，我们去石林景区多拍一些照片，一步一景，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咱们俩站在神奇的回音石前，敲一敲石壁……对！还要去环一次洱海，大理姓段，苍山洱海天龙寺。我曾经读过关于洱海的句子：苍山雪，洱海月，洱海月照苍山雪……你听听多有诗意啊！到了晚上，可以去大理古城看看，走一走洋人街，喝着风花雪月啤酒，品尝着各种美食！哥，你听说过风花雪月啤酒吗？这名字来源于云南大理的四美景：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象征着：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这意境多唯美呀，超炫！为了这次旅游，我下了不少的功夫，听了好多网友的建议！哥，我知道你喜欢寻幽访古，束河古镇是茶马古道上保存最完好的一个镇子。是纳西族先民在丽江坝子中最早的聚居地之一，古镇里有保存完整的石桥、上马石……”张文倩滔滔不绝、不厌其烦地列举着云南各地的美景，希望尚华改变主意——和她一起去云南。 张文倩这番引经据典的劝说词，却没有激起尚华的热情。尚华清了清嗓子：“真抱歉，文倩妹妹，我不能陪你啦！你可以邀请闺蜜或同学一块去。”“尚华哥，去嘛，去嘛，多好的机会呀！暑期，你我都清闲，离了这村儿，就没这个店儿啦！妈（尚华的母亲）说，你去，她给你报销费用。哥，我的零花钱多着呢！足够咱俩挥霍的！”尚华是个爱好运动，喜山乐水的青年。如是往常年，他肯定会去的，但是现在，他和宁静谈恋爱了，他觉着有必要同文倩“划清界限”。尚华迅速酝酿好了推托辞：“文倩妹妹，谢谢你们的好意。人必须得讲诚信，提前都谈好了条件——每家每天必须辅导三小时，我真得没时间去啊！”可能是怕这个理由不充分，尚华继续说道：“去年暑假的西藏之行，大部分的旅行攻略都告诉我们：夏天去西藏最好！殊不知，夏日里的西藏太喧嚣，8月的拉萨，抢门票，人挤人……要提前好几天预约布达拉宫的门票。旅客扎堆，旅游团大巴车扎堆；其实，冬日里你遇见的才是真正的西藏。冬日的西藏，人少，景色也纯净。像大昭寺、布达拉宫这样有名的寺庙，想进就可以进去，游客们看到的是低头转经朝圣的藏民，是寺庙本身的样子……文倩妹妹，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所以呀，咱不要随便听有关人员的忽悠！”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张文倩有些沮丧。她有些纳闷：为啥前年、去年都高高兴兴地出游，今年却一反常态呢？事已至此，再劝无益：“尚华哥，你——你真讨厌！咋变得这般消极了呢？不去就不去呗！还要破坏人家的兴致。”听筒里传来了张文倩抱怨的声音。尚华知道这事就这么搞定了，他觉得有些对不住文倩，随手发了个166元的微信红包，又说了些哄文倩开心的话语。一连串的笑声后，尚华结束了通话。尚华心里明白，张文倩一直默默暗恋着自己。自从他和杨义萱分手后，张叔叔（文倩的父亲）就有意无意地撮合他们。 尚华没去云南旅游，这让成嘉敏（尚华母亲）感到意外。以她对儿子的了解，这其中肯定有啥缘故，儿子好动——知子莫如母。母爱是伟大的，也是无私的。一个合挌的母亲可能比任何人都能准确地预测儿子的行为和需求，莫非尚华谈恋爱了？这个想法驱使着成嘉敏，让她忍不住去一探究竟。成嘉敏一个人开着车过来，只有尚志在家。成嘉敏往返了几次搬进来不少东西：六个大西瓜；一大编织袋子哈密瓜；还有给尚志买的T恤衫、裤子、哑铃和拉力器。成嘉敏把衣服和裤子放到了尚志面前的桌子上：“看看款式，合不合心意？”茶几上放着一杯加了冰糖的柠檬水，这是尚志为成嘉敏准备的。“嘉敏，谢谢你。以后别买了，我有好多的衣服呢！”成嘉敏接过尚志递来的面巾纸擦拭完脸上的汗珠。然后，端起茶几上的柠檬水尝试着吸了一小口，不凉不热酸甜可口，她仰脖儿一饮而尽，“衣服的款式和型号如果不合适，可以调换，我把地址和联系电话发给了尚华。”尚志点头，轻声问：“再来一杯柠檬水？”成嘉敏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今儿来问你件事——尚华谈恋爱了？”“嗯——恋爱了，几天前，领回来一姑娘——”正说着，成嘉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过手机：“催我回去开会呢，尚志，我得走了！”成嘉敏起身：“哦，给你买了哑铃和拉力器，你得适当地锻炼锻炼，多去阳台晒晒太阳。”成嘉敏说完匆匆下楼了。 自从成嘉敏知道儿子恋爱后，便想寻个引子——看看尚华的女朋友。八九天后，她约儿子在巴蜀人家吃晚饭，让尚华顺便带着女朋友来，说大家凑一块儿热闹热闹。尚华晓得母亲的心思。午后，尚华征求了宁静的意见。两人到达巴蜀人家时成嘉敏和张文倩站在大门口接应。尚华作了介绍：“妈，文倩，这是宁静。”“阿姨好，文倩好。”宁静微笑着问候两人。张文倩礼节性地回应着：“宁静你好。”她的言语缺少亲和力，带着应付的味道。尚华向张文倩询问着云南之旅的感想，张文倩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她的心中藏着委屈，却又不方便说出来。尚华母亲挽了宁静的手，两人并肩穿过走廊折向包间：“宁静，我早就想和你见见面，可尚华他一直推脱。”宁静坐在了成嘉敏下手的位置上，这才开口：“阿姨，尚华他不想让您破费！”“尚华独立意识强，他比同龄人成熟。”成嘉敏坐在皮椅上笑容可掬，她抬手按了桌旁的电铃，点菜员小跑着进来。“宁静，你是客人，你来点菜！”菜单被成嘉敏推到了宁静面前。宁静粲然一笑：“客随主便！阿姨，您和文倩妹妹点呗！我嘛，酸甜麻辣咸鲜香样样都行。”宁静把菜谱推到了尚华母亲和张文倩的中间。成嘉敏看着面前这个应酬得当随和机灵的女孩感到由衷的高兴：她长相出众，气质谈吐也不凡。可高兴之余，成嘉敏又为养女张文倩感到惋惜，她知道文倩的心思一直在儿子身上。张文倩看到尚华眼神里藏着压抑不住的幸福和甜蜜，这让她感到沮丧，却又无可奈何。宁静示意尚华对文倩热情些，她也在旁边积极的活跃着气氛。两个相爱的人，彼此懂得。一个眼神就足够。尚华从中周旋活络着热场子，张文倩慢慢地活泛开来……席间，张文倩去了趟洗手间，宁静也随了去，两人是一前一后去的。回来时两人牵着手俨然亲姐妹一般……这些皆被成嘉敏看在眼里，她对宁静更加青眼相看。两人去洗手间的当口，成嘉敏递上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条金镶玉项链——给宁静做见面礼。“妈，我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以我对宁静的了解，她绝对不会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所以才会背着她呀！让你悄悄替她收下来！”“妈，这个我做不了主，您还是收回去！以后再说吧！”“这是妈的一点心意，我喜欢宁静，这孩子聪明伶俐、善良、宽容……妈是过来人，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我认可宁静才会送她礼物。你收下了就等于收下了妈妈的祝福！以后，你们结婚。妈还要随大礼的！儿子，我给你讲讲这里面的门道：金镶玉中的金和玉分别象征高贵与纯洁，金玉结合被视为尊贵吉祥的象征，寓意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叫金玉良缘。另外，金镶玉还寓意金玉满堂……有机会，你带她去南寨山七星塔旁的月老庙许愿，借着许愿的机会给她带上。她能拒绝吗？”饭后，大家坐着闲聊了一会儿，说说笑笑，气氛相当融洽。临走时，宁静从白色背包里取出了一粉一白两双弹力超跑和一个精致手提箱，手提箱上印着岩韵和岩骨花香等字样。“阿姨，文倩妹妹，尚华通知我时已过中午了，时间仓促，顺手带来两双新款跑鞋。我问过尚叔叔，叔叔说阿姨穿38码的，两双都选了38码。文倩妹妹的不一定合脚，颜色和号码可以随时调换的。这箱武夷岩茶是送给张叔叔（文倩的父亲）的，还请妹妹代我向张叔叔问好……”…… 尚华和宁静去南寨山七星塔许愿的那天，天公不作美，到达山顶时下起了毛毛细雨。那时的南寨山坡上散住着三十几户人家，政府投入资金，号召这三十几户人家兴办农家乐，南寨山的七星塔及周边的庙宇也跟着兴旺起来，每天游客络绎不绝。可惜后来，市里统一规划，将这三十几户人家迁到了五里之遥的腾星阁，七星塔和周边的庙宇也就不如从前那般热闹了。牛毛细雨无声地落在塔边的树叶上汇聚在一起如珠如玉，水珠在绿叶的衬托下越发晶莹剔透。雨丝细细，大地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远处的山峦模糊不清，近处的花木仿佛涂上了一层清漆。七星塔东，分布着四座庙宇：观音庙；月老庙；文、武财神庙。尚华和宁静先进了月老庙，月老庙里人迹罕至。两人双手合十、诚拜月老。尚华口中念念有词：“仙师为证、尚华宁静、今生今世、天涯同行，风雨同舟。爱如磐石，情同沧海。”宁静掩藏不住内心的激动，她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思考片刻，柔声说道：“情深深，雨蒙蒙；言铮铮，意切切；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有道是：山盟海誓多缱绻，只羡鸳鸯不羡仙。一对小情侣在月老面前真情告白，爱情是海誓山盟的执着，是肝肠寸断的挂念，是难舍难分的缠绵……两人又进了财神庙，财神庙里许愿的人比较多。真是应了那句话：月老庙前无人问津，财神殿前长跪不起。从财神庙里出来，两人十指相扣来到塔西边的凉亭里，凉亭里没有游客，高高的七星塔身阻挡了游客们的视线，宁静将头埋在尚华怀中，尚华觉得宁静那双眼睛像夜空一般深邃……两人的嘴唇又黏在了一起，他们像两只不知餍足的小兽疯狂地亲吻着……在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了最美的你，将你一点一滴珍藏在心底，慢慢去呵护，等待着发出浪漫的芽，开出惊艳的朵，结出甜蜜幸福的果。宁静28岁那年，她与尚华牵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后纪：人生的第一次最值得回忆。第一次背起书包；第一次翘课；第一次上网；第一次恋爱，哦，这应该叫初恋。无数个第一次就连贯成了人生，人生的第一次是宝贵而难忘的经历，这些只有你经历了才会感同身受。我时常回忆，和爱人第一次相遇的场景：那个阳光徘徊的午后，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干净利落……那年的那个夏天我们相恋了。我们在一起度过的分分秒秒，那些刻骨铭心的暖已经镌刻进生命的年轮里。月老特尽职！他老人家总喜欢将红尘中的男男女女女放在他掌心里反复地摆渡，以掌作舟，一波又一波，上一波匆匆地去了，下一波又匆匆来了，辗转中，我经历的爱情故事就成了自己笔下的“朝花夕拾”。我拾起的那颗晶莹露珠里——还闪烁着我们青涩的面庞；我拾起的那抹落日余晖里——还存留着我们牵手的剪影……我承认，《那年的那个夏天》里有我和爱人追逐的影子：有绚烂朝阳里的浪漫；有落日熔金里的缱绻……趁着自己还未老，把那些简单而平庸的美好记录下来——就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吧！有人说感情是有保质期的，过了保质期，热情就会慢慢下降。开始从激情期过渡到平淡期。这时候才是衡量对方是否适合自己的最佳时机。我觉得自己比较幸运——爱人他一直宠着我。＜完＞原稿写于2024年元月——图片／取自网络／感谢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