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让我再看你一眼

知秋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前天早晨刚六点,堂妹突然打来电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两个月前去明水探望大叔时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还气色不错,说话有劲,那样子起码再过半年没事的?莫非他……果然堂妹哽咽着说他爸爸在4:50分永远离开了我们。略加安慰我便和老婆汇报,并在城墙街35号小群里发了讣告,告诉姐妹们这个不幸的消息。我又给科长打电话请假两天去奔丧。本来科室近几年退休十来位同事,单位却没给补充新人,现在一个萝卜好几个坑,本周还有个去党校学习的伙计,让严重缺员更加雪上加霜。好在科长批准了我的休假,让我感激不尽。我怕堂妹事多疏忽,又给在东郊住的小叔打了电话,问他可否知道这事。小叔接我电话大吃一惊,想跟我们一起去吊唁大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这个事最终还是没能瞒过92岁老父亲。平时不大看群消息的他竟然知道大叔走了,坐在床沿禁不住老泪纵横。看着父亲特别沮丧的样子我也对自己的失误而懊悔不已,不过也瞒不了几天,只是早晚的事。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简单吃罢早饭,给父亲熬好茶汤放保温桶里,锅里热好了食堂买来的小笼蒸包,作为没牙父亲的午餐。我又用手机打字告知耳聋的父亲,我们和小叔一起回明水,七点我们便匆匆驱车出门。那个点正是上班高峰期,堵车不言而喻,好在随着地铁4/8号线开通,不是像以前那么太堵。接上小叔一路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总算到达大叔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父亲这辈堂叔弟兄九个,他排行老大,然后是二奶奶家二叔,三奶奶家三叔,我家四叔,九叔。其中,三奶奶生的五、六、七叔幼年夭折,只有八叔活了下来。死怕了孩子的三奶奶并没再把八叔大排行,而是取名锁子,意思是像长命锁样,锁住他,能活百岁。从我记事起,奶奶为了让我们姊妹们区分他们,把锁子叔称为大叔,九叔叫做小叔,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喊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早在出门时,四叔家嫂子微信告知,他们和三叔家弟妹们得到通知后立马赶了过去,可是却没能听到大叔说最后一句话。他们已从五顶山殡仪馆安顿完大叔回来。当敲开门时,看着满头花白相间头发的婶子,脸上又增添了几道皱纹,明显的苍老了不少。我们立刻迎过去,握着老人家手还未开口已是泪流满面。交谈几句才知道大叔已住院一个月零一天,最后这几天憋的喘不动气,说不出话,还排泄不出,疼的厉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婶子当过八年民办教师,我们和四叔家姊妹八个只有妹妹不是她的学生。因为找了大叔,在我四年级时成为我们的婶子。刚过门那天,我仗着胆子仰着脸小声问:“老师给俺块糖吃吧”?婶子却说:“没有了,出去吧”。我便乖乖地听话出来了。31岁的大叔结婚后,婶子跟着他农转非去了海南岛三亚市定居。1985年4月他们有了可爱的小棉袄,待堂妹一岁半时大叔和婶子为了照顾家里老人,先后从海南岛调至我们本地企业上班。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在食堂卖饭的大叔,看不惯给领导拍马溜须外号“赵一秘”的家伙,因为他不排队,不到点早去打饭,直接把他拒之门外。结果被那这当权的小人治的在临近退休那二年,调去车间,每天装卸十吨铁砂子。而大叔却很看得开,说全当锻炼身体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当堂妹从照相馆取回大叔遗像时,小叔看着照片上笑嘻嘻慈祥的大叔,捂着头失声痛哭起来。大叔1950年七月生人,小叔次年正月出生,哥俩一般大,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买了好吃的一人一半,那份感情可不一般。</p><p class="ql-block"> 以前听母亲说大叔当过兵,干的不错,马上要提排长了,由于1971年9月13日温都尔汗坠机事件,他们的部队受到影响,全部复原回家。好在后来大叔顶替他父亲去了海南岛三亚市。那时候人恋家,回趟家舟车劳顿近个把月,很不方便。为了照顾年迈的双亲,不远万里想方设法调回老家。三爷爷去世后,三奶奶不愿意跟着他住单位楼房,退休后的大叔一日三餐跑来送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精心伺候母亲,直到88岁老人驾鹤西游。</p><p class="ql-block"> 1987年9月我考入济南铁路司机学校,大叔把他那当兵用过的背包带和印有“为人民服务”的绿色军用挎包送给我。虽然有些旧,在那个年代可是很稀罕的,尤其上学时的被褥用背包带打包被身上很得劲。那个军用包挎身上也很神气,我一直用了很多年。</p><p class="ql-block"> 午饭后内退的妹妹跟着单位同事们一起从明水白泉大唐驿参观回来,我们开车接她来大叔家,阴沉沉的天竟然还下起一阵小雨,苍天也在落泪呢。 </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七点,我们从济南接上小叔和妹妹一起来到章丘曹范五顶山殡仪馆,85岁的四叔拄着拐棍和婶子来了。哥嫂还给他们带来两个马扎。半夜时天还下过一阵小雨,可是早晨却晴空万里。只是山顶风有些太硬,穿的少了真挺不住。三奶奶家大姑老两口没来,毕竟八、九十岁人了,行动不便。她家大表姐带着两个弟弟来的。我们应该是从2021年夏天三叔家凯弟结婚时见过一次面,一晃已是五六年。大家见了感觉特别亲,握在一起的手舍不得分开。大姑家小表哥和我同岁,生日比我大三个月,初中时他在隔壁三班,我是四班,我们还是叔伯同学呢。自然更亲。小姑是大表姐的亲小姨,比大表姐大一岁,如今都是六十三、四的人了。过去像小叔大侄子,小姑大侄女的多的是,一点不奇怪。虽然都在明水住,没事还真见不到。 </p><p class="ql-block"> 来参加葬礼的人胸前都戴上了一朵小白花 ,我们左臂上还戴上了黑纱。堂妹哭着双膝跪倒给来人磕头,来人赶紧把她搀扶起来。看着瘦小的41岁堂妹,还不到80斤,这几天累坏了,好在一切还有妹夫和我们一大家人帮她撑着。还有一条龙的服务,算是很省心了。想想现在独生子女,上有双亲,下有两个孩子上学,里里外外那么多事,真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殡仪馆工作人员拿着内部单据让家属确认无误后签字,从那些冰冷的不锈钢冰柜里抽出一个套着黄色袋子的遗体,那就是我们的大叔。和担架床对齐后平移过来。他们推着来到告别厅,拉开拉锁,露出大叔那张安详的脸。没了生命体征的大叔头戴鸭舌帽,嘴唇处含着一把一寸来长金钥匙,安静地躺在那里。我们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这是见大叔的最后一面。追悼会上,婶子母女俩和我们家人站在东边,亲朋好友站在北边门口处。司仪缓缓致辞,总结了善良、孝顺、勤劳的大叔一生,确实很到位。大家按照司仪口令向大叔遗体默哀。伴随着哀乐,我们晚辈们向大叔遗体三叩头。然后他们一排排过来瞻仰大叔遗容,慰问亲属,和我们一一握手。偷眼观看下婶子和堂妹,母女俩还在努力地坚持着,即使哭成泪人,也没失态。我们从左往右转,恋恋不舍的再看大叔最后一眼……</p> <p class="ql-block">  作者宋斌,笔名知秋,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作协会员,周三读书会会员。铁路货车检修工程师,美篇生活领域优质作者。从2016年开始写美篇加精到1096篇。齐鲁壹点发布文章1017篇。2024年1月获得齐鲁晚报·齐鲁壹点《2023年度影响力创作个人》荣誉证书。2023年6月,2024年8月9月获得优秀个人壹点号。2025年6月份又获得母亲节优秀征文奖励,五次荣登壹点号风云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