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路寻韵】梦游天姥

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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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170196467

课文：《梦游天姥吟留别》

部编版高二语文必修上册

六月下旬梅雨季刚过，空气潮湿。我在绍兴停留几日，走过古城街巷与鲁迅故里的石板路，常在环城河边慢行，看人来人往。看多了城市人流喧闹，便打算往山里走走。早年课本读过《梦游天姥吟留别》，一直想亲眼看一看这片诗里的山林。趁着几日空闲，我自驾从绍兴出发，一路向南驶向新昌。

天姥山地处新昌儒岙镇，属天台山北余脉。山体并不算高大，却是浙东唐诗之路的重要节点。魏晋时谢灵运开辟出山间古道，此后不少文人到此游历。高中课本这篇诗文，注明是李白被赐金放还之后所作。我所知道的知识点，没有太深感触，直到站在山脚下，才慢慢体会诗句背后的心境。

停好车走进古道入口，刚下过雨的青石板表层湿润，踩上去容易打滑，我放低步速，眼睛不时留意脚下路面。山道两侧野蕨、杂树长得茂密，风穿过枝叶，送来淡淡的草木气息。这条当地人所称的谢公道，就是谢灵运当年探访山水开辟。他特制带齿的木屐登山，也就是文中的谢公屐，我一边向上走，随口念出：“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山道顺着山势不断抬升，四周树木越来越密。行至半山腰，山谷里开始起雾。先是几缕薄雾绕在树梢，短短片刻，雾气快速漫开，一层一层裹住远处山头。望着眼前被雾气笼罩的山峦，“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不再只是课本文字，眼前所见，正对应诗里的景象。千百年来山道依旧，只是往来登山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不少人读完诗作，会以为天姥山巍峨高耸。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山体海拔并不突出。“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属于文学夸张。客观来看山不算雄伟，但对于失意漂泊的李白，这里承载着他精神层面的向往。读懂这层心境，才算触碰到诗歌真正的内核。

找到一块平整的山石坐下休息，登山之后身上微微发热，山风一吹，燥热慢慢褪去。我拧开随身水杯喝了几口温水。身旁走来一位本地年长游客，便顺势停下，简单聊了几句。老人说现在来这里的游客大多匆匆打卡拍照，很少有人愿意静下心，结合诗文慢慢品读这座山。

老人和我聊起李白的经历：满怀抱负去往长安，最后受权贵排挤，被赐金放还，理想没能实现。李白本人并没有踏上天姥山，只是听闻新昌山水清幽，便借一场梦境寄托心中失意。诗中“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的仙境描写，是诗人困顿之时给自己构筑的一处精神寄托。

听完老人一番话，我望着云雾未散尽的群山，心里浮起一丝同感。人到中年，谁没有几回想做而未成的事、几处身不由己的关口。李白借一场梦游安放失意，而我们在忙碌生活里，偶尔也需这样一座山，让心绪有处着落。歇够后我起身沿山道下山，山间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下来，在石阶与泥土路面上投下一块块零碎光斑，视野也随之一点点通透。

往山下走了一段，能够望见远处沃洲湖的一角水面，湖面平静。古时这里常有隐士居住，文脉上和天姥山相互呼应。从热闹的绍兴古城自驾来到僻静山野，这一趟出行不只是观光，我试着把课本学到的诗文，对照眼前真实山水慢慢体会。

上学时背诵“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只当作一道必背考题。亲身到访天姥山之后，才读懂这句诗背后的骨气。李白在逆境之中不愿屈从世俗。现代人不会面对和李白一样的遭遇，但这种守住本心、不盲从大流的态度，依然值得借鉴。我年轻时也曾为一份坚持与人争执过，如今想来，那句诗像一道不灭的光，提醒人守住本分、坦荡做人。

山河长久静默，文人留下的文脉却一代代流传。天姥山出名，不在于山体高大，而是无数文人在这里安放理想。课本之上诗句只是文字，亲身踏上古道，文字才有了实景依托。这次课本寻访之行让我明白，读书为积淀，行路为感悟，二者相融，才是研学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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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1400

征文：山水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