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朗读:芷兰 图片/手机随拍</p> <p class="ql-block"> 时光总是一边带走,一边孕育。它掏空旧的执念也送来新的生机。它带走一段绚烂的落日,必然会在另一处撑起黎明。当我们走过悲欢,将目光投向更好远的苍穹,便能听见它的声音。愿你我被时光温柔善待,在每一段旅程里心怀暖意,安然前行!今天让我们一起来分享作者黄恩鹏的散文诗《听见时光》。</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我独自坐在湖边,望湖水慢慢吞食太阳,一厘米,又一厘米。</p><p class="ql-block">今夜我在何处投宿?何处有我时光的大房间,让我存放诸多陈旧的回忆……我在温暖的光阴下丢失了绿意,却在寒冷的冰雪里看见了春天。</p><p class="ql-block">我靠近火焰,就像一棵草靠近烈日。</p> <p class="ql-block">我虽匆忙来去,真实中注满虚幻不定的光影,却有着可触可摸的生命躯身。</p><p class="ql-block">我有时也会像一尾鱼,在命运的河心游弋;我有时也会像一只鸟,在布满水火的天空飞起飞落。我的梦,会让夜晚成为白天,让月亮成为太阳,让花朵成为轮回的船。</p> <p class="ql-block">我随太阳从东到西,从西到东;从一个缝隙,到另一个缝隙,从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我听见太阳,把一切填满,又把一切淘空。不留下什么,也不亏欠什么。</p><p class="ql-block">这就是时光。</p><p class="ql-block">剥落我身上的羽毛。但我分明听见了麦苗儿拱动泥土、树芽儿破开岩石的声音。</p><p class="ql-block">我把一些回忆在阳光下晾晒,沥出水分。溪水和清风,从我青草一样的身上漫过……</p> <p class="ql-block">你还不懂得时间的微妙。它不是只会流逝,还会回卷,像涨潮时的浪。</p><p class="ql-block">——黄锦树《雨》</p><p class="ql-block">纳兰性德写“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李商隐写“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隔着八百年,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美好一直在场,只是你没有察觉。</p><p class="ql-block">很多治愈的瞬间,藏在落日沉湖、风过草木、日月轮转的寻常光景里。身处其中时,我们满心皆是琐碎的焦虑、无端的匆忙,从未用心珍藏。</p><p class="ql-block">直到岁月走远,鲜活的场景慢慢模糊,我们才后知后觉地惋惜:原来那些平淡无奇的日常,早已是生命里最珍贵的馈</p> <p class="ql-block">“我在温暖的光阴下丢失了绿意,却在寒冷的冰雪里看见了春天”,这是最值得深思的生命悖论。绿意从未离开,是我们的瞳孔在温暖里缩小了,缩小到看不见它。至于“寒冷的冰雪里看见了春天”,不过因为寒冷提供了一次对照。人的辨认系统依赖落差——往往你站在光里,恰恰看不见光。</p><p class="ql-block">我们几乎总是以失去为代价,才能认识一件东西的价值。</p><p class="ql-block">普鲁斯特说,真正的记忆不由意志召唤。你越想回忆,越回忆不起来。可某一块玛德琳蛋糕泡进茶里,气味飘上来的那一瞬,被我们遗忘的整个世界会轰然回来。</p> <p class="ql-block">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常在毫无准备的时刻被击中——闻到某种味道,听见一段前奏,遇到某个极端的天气,然后突然回到多年前某天,浑身发麻。</p><p class="ql-block">可我们这一代人,正在失去被击中的能力。手机替我们看,云端替我们存,于是我们不必再看,不必再记。</p><p class="ql-block">写这首散文诗时,诗人正独自坐在湖边,看太阳被一寸一寸吃掉——处在一个将来会被他深深怀念的时刻里。</p><p class="ql-block">时光不曾亏欠谁,不必向它索求更好的从前。我们所能把握的,唯有此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