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经验】“等明天”

华仔

文字‖华仔插图‖来自网络美篇‖45172069 电视里，播放着动画片《等明天》，小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急得抓耳挠腮，正四处找地方躲雨呢。小孙女端坐屏幕前，自言自语道：“小猴子也真是的，没房住不赶紧盖，非要等明天，这下好了吧！”“它侥幸呗！”我在镜前刷着牙，随口回了一句。刷完，我呲了呲牙，看了看还算整齐的牙齿。前几天，我牙痛，本打算今天去看牙医的。我咂巴咂巴嘴，此时竟没有疼痛的感觉了，一身轻松。“等明天吧，今天陪小孙女去公园。”我心想。第二天，老同学打来电话，约我喝下午茶。“过几天再去看牙吧，反正不疼了。”我又想，然后带着我的钛金水杯出门了。第三天，第四天……好了伤疤忘了疼，看牙医的事，我早丢九霄云外了。突然有一天，我在河边钓鱼，边盯着渔漂，边嚼着怪味胡豆。那渔漂纹丝不动，我的口腔却隐隐作痛起来，且越来越厉害，最后那颗病牙带来的尖锐的痛感，竟如火烧一般，真真切切让我体验了一回“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了命”。我赶紧收拾渔具，赶回家中，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一晚上没睡着。我想起了那只小猴子，是“等明天”的侥幸心理害了它，也害了我。 第二天，我捂着疼得不行的半边嘴巴，风风火火跑到口腔医院，里面早已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叫号叫到我，我从候诊区座位上弹了起来。医生的话，我从不敢怠慢，特别是牙医。“张嘴，哪一颗？”王医生的话，如下达命令。我照做。“左下第二颗。”王医生用镊子在我嘴里一番折腾。“早不来，留不住了，得拔掉重种一颗。”“不是可以根管吗？”我弱弱一问。“反复炎症，牙根都烂掉了，根什么管。”说话的功夫，王医生已经开好单子。“不能拖了，不然会连累临近的牙齿，赶紧做决定吧！”他把单子递给我。我别无选择，只好签字。紧接着缴费、拍牙片、验血、测血压……又是一番折腾。“根据检查结果，你符合手术条件，随护士去手术室准备吧！”王医生看了看检查单，然后说。“不就拔颗牙，还手术？当年我爸就用一根缝衣线……”我怯生生地说，像个没听懂向老师提问的小学生。“动刀动钳的，当然是手术。”没等我说完，王医生就抢过话茬。“还……还动刀动钳，很疼吗？”我边说边下意识捂住左脸。我没等来回答，俩护士就令我随她们到了楼下手术室，要求我坐到“床”上。头顶上，一盏巨大的无影灯，压迫感十足。然后是各种钻头，刀钳一类，它们大概率要塞我嘴里，和我的口腔亲密接触。没等我缓过神来，一杯深褐色的液体递了过来。“分三次漱口。”护士的话，简洁干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我想，她至少重复过一万遍。我把那看着恶心的东西，小心地倒进嘴里，然后含着，用舌头搅动几下。顿时，一股花雕加酱油、老陈醋的混合味儿，直冲脑门。一阵轻微的马达“呜呜”声传来，我的床咯噔一下，然后向下慢慢放平。一块厚重，有些粗糙的什物盖在我脸上，只露出口鼻，眼前一片漆黑。接着，一个什么东西塞我嘴里，让我闭不上嘴，说不出话，一张利索的嘴皮子，瞬间成了摆设。 事情到了这一步，逃是逃不掉了，只有动动小心思了：“什么床啊，这是，刚预交了8000元，就这么点宽，还只有一小时的钟点房？真不如500一晚的希尔顿欢朋，翻个身都难。”“别动，要平躺！”还是那个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说话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感觉一根针插进了我的牙龈，慢慢地，我的左边牙像咬了个橡皮球，失去真实感。“听说，拔牙还是有一丢丢风险的，心脏骤停啊什么的，怪吓人的。会不会……嗨，瞎想什么，怎么能落到我头上呢？我这个人运气撇得很，那概率，就像我买了三十年的体彩，从没中过五块钱一样……”我继续动着小心思，脑袋却有些昏沉，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不怕哈，不痛的，但会有点感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又听到王医生的话了。我意识到要开始了，顿时紧张起来。“啊，啊……”我只能这样发出声音。“啊什么，牙没喊痛，你喊啥？真痛就抬一下手。”“啊，啊……”“不紧张哈，血压高做不了的。”王医生说话的当儿，我的左手中指被夹了个电极，哔哔声响起。“镇静，要镇静。”我不断鼓励自己，右手却因为紧张，深陷在床边的海绵里。“张大嘴巴，保持住，别动。”这是王医生的最后一句话。既然有此劫难，就坦然面对吧。此后，我完全没了时间概念，在接下来不知多少时间里，手术室没人说话，我也处于半迷糊，似睡非睡的状态。嘴里的动静，那是王医生说的“有点感觉”，而是像一家小五金修理店的声响，又像一支重金属乐队正在演奏，而我，只能用我低沉的心跳附和着节奏。不知过了多久，那块厚实的布终于掀开了，强光让我的眼皮渗出血红色。我慢慢睁开眼，努力适应着刺眼的灯光。“感觉一下，那里不舒服？”随着立起的床，我顺势站了起来。“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半边脸胀胀的。”麻药没过，嘴巴不利索，我的声音变得有些走样，反倒吓了自己一跳。“这就对了，术后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哦，哦。王医生，这……这以后安假牙得多少钱？”以前，我上菜市场买菜，事先总忘了问价，这次也一样。“这假牙嘛，噢，是义齿，给你安进口的。”“我知道是安进嘴里的，我是想问问它贵不贵。”“进口不是你想的那个进口，是从国外进来的，你预交的八千连手术费应该差不多吧。”“哦，是我误会了。”“好吧，去缴费处结算完，你就可以走了，记得十四天后来拆线哦！”说到交钱，我感觉这个世界又真实地回到了眼前，此时不但牙疼，而且心痛。 回家的路上，我用护士给的冰袋敷着红肿的半边脸，躲着人群走。暗自总结出三条得失：1、消除了对牙科手术的恐惧。当初一再“等明天”，就是因为怕疼。不过，毕竟是在口腔里做五金活，虽不痛，但动静有点大。2、想省钱不是不医而是及时就医。死扛，只会加重病情，费更多的钱。我这次“小手术”，就是小病拖成大病的结果，丢了真牙，换了昂贵的“假货”，掏空了一个月的养老金，盼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华为Mate90Pro彻底泡汤了。3、养生就是有病养病没病养心态。放下包袱，消除不切实际的想法和顾虑，人就会变得一身轻松，轻松了，病就少了，身心就愉悦了，精神头更足了，进入良性循环，身体就会越来越好。我手术后，虽然疼痛持续了一段时间，但因去掉了“心病”，我还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尤其是王医生曾告诉我，以后安上义齿，就可以适当碰点硬茬，不必再吃软饭、吃豆腐了。这很让我期待。小猴子的“等明天”让它遭遇了雨淋，而我的“等明天”让我失去了一颗宝贵的恒牙，人生有此经历，我“没齿”难忘：牙疼也是病，护齿须在当下。 谢谢美友赏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