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长诗：光的独白

言者真康

光的独白 ——献给每一个曾照亮世界，也曾在黑暗中跋涉的生命 一、初临我从无垠的寂静中醒来，没有声音，也没有归途。当夜色漫过山河，我便从黑暗深处升起，越过沉睡的原野，落在一片初醒的叶子上。不必追问来自何方，也不必预知去向。朝霞有朝霞的短暂，烛火有烛火的命运，星辰也终将隐入黎明。而我始终相信——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存在了多久，而在于有限的岁月里，曾为谁照亮前路。 二、万象我可以是破晓时穿过薄雾的第一缕晨曦，唤醒群山，也唤醒露珠。可以是正午的阳光，越过云层，把万物的影子投向大地深处。也可以是遥远的星，悬在无边的夜空，为迷途的人守住一寸微弱的方向。有时，我只是一盏灯，在风雨敲窗的夜里，等候一双疲惫的脚步，等候一扇迟迟推开的门。我不在意自己叫什么。是太阳，便尽情温暖；是月亮，便静静清辉；是星辰，便守好高远；是一星烛焰，便照亮眼前。光不必成为太阳，也能让黑夜有一处温暖的所在。 三、隐退我也曾被乌云遮住，被浓重的夜色收回最后一丝光芒。山河沉默，群星隐去，连风也放轻了脚步。后来我才懂得，光有升起，便有沉落；花有盛放，也有凋零。太阳落下时，并非大地失去了春天；月亮残缺时，也没有辜负整片星空。有些明亮，只是暂时沉入深处；有些力量，正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生长。所以，我不再惧怕暗夜，也不为即将到来的消逝悲伤。水流过山谷，仍把清凉留给两岸；花谢于春风，仍把种子交给大地。而光即使远去，也愿把曾经照亮的世界，留在时光里。真正的黯淡，不是光有一天熄灭，而是一生走过，未曾给世界留下温暖。 四、长明什么才是永恒？不是太阳永不西沉，不是星辰永悬天际，也不是一盏灯从不熄灭。而是阳光离开以后，大地仍留着温度；是月色拂过花枝，花香在夜里依然缓缓流淌；是一个孩子曾被温柔以待，多年以后，也愿俯身为另一个孩子撑起一片晴空。你看——那些走过的路，那些无言的守候，那些无人看见的坚持，那些曾经给予别人的善意，从未真正远去。它们化作山间的清风，化作檐下的一盏灯，化作后来者心中不肯熄灭的火种。所以，不必害怕年华渐晚，也不必惋惜光芒不再耀眼。人终有暮年，光却可以在另一个生命里，重新升起。当你曾温暖过一个人，你便已把有限的生命，交给了更辽阔的时光。 五、传灯今夜，若你感到孤独，不妨推开窗，看看远山之外的星空。看一颗星静静守着长夜，看一盏灯默默等候归人，看万家灯火把寻常人间照得温暖而深情。你会明白——有些光，只陪你走一程；有些人，只在生命里停留片刻。他们来过，照亮你一段幽暗的岁月，然后转身，走进各自的远方。不必追问他们最终去了哪里。只要你还记得那一夜的温暖，还愿意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伸出双手，那束光，就没有真正离开。终有一天，你也会走到自己的黄昏。夕阳沉入群山，晚风吹过旷野，你曾拥有的一切，都将渐渐归于宁静。请不必悲伤。你看，远处的窗前，又亮起了一盏灯。那是你曾经守护过的人，正把温暖递向另一个陌生的生命。而你留给世界的，早已不只是光。还有被照亮的人，以及他们此后愿意照亮的世界。原来，光的归宿，从来不是永远燃烧自己，而是让黑暗中的人，也学会发光。当最后一缕余晖隐入地平线，请让我们安静地告别。因为黎明终将再来，而那些曾经传递的光，正在人间，一代一代地醒来。 最终评价《光的独白》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既写光，也写人；既写生命的燃烧，也写生命的退场；既写一个人如何照亮世界，也写世界如何因无数人的善意而继续明亮。一句话概括这首诗的精神：生命终有尽时，精神可以长明；一个人真正留下的，不是曾经有多么耀眼，而是有多少生命因他而变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