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疆旧事(上)远赴新疆

新疆老孙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15px;">  应我们弟妹恳请,八旬大哥亲笔撰写早年进疆经历。这些往事,我们从前闻所未闻。全文手写后交由我,我稍作整理润色,借美篇分享给大家。</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8px;">孙新国</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51年初秋,一纸中国人民解放军22兵团25师的家属接迁公函,彻底改变了我和母亲的人生轨迹。那年我刚满四岁。母亲是地道的山东农村妇女目不识丁,一辈子从没走出过老家的山村。父亲在新疆戍边,<span style="font-size:18px;">部队批准家属随军,而父亲</span>军务繁忙,无法回乡探亲。就这样,年幼的我跟着母亲,踏上了远赴新疆的千里长路。从未出过远门的母亲,带着幼小的孩子远赴边疆,前路未知,心里满是忐忑不安。好在有部队公函为凭,一路上的通行、食宿安置,全部由组织统一保障安排。</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各地基础设施都在逐步恢复,去往大西北的道路格外艰难。那时候火车最远只通西安,想要继续西进新疆,只能乘坐军用敞篷卡车。当时戈壁深处还有乌斯曼残余土匪活动,时常骚扰过路车队和行人。为保障随军人员安全,绝不允许单车独行,必须集结十几辆卡车编成车队,由持枪解放军战士全程武装押运,一切就绪后,车队才统一向西开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和母亲抵达西安后,住进了22兵团驻西安办事处招待所,吃住全部由公家承担,不用自己花一分钱。我们就在招待所等候车队编组,这一等,足足等了半个多月。</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母子二人从没到过大城市,对城里的一切都十分陌生。入住招待所的那些日子,每到傍晚,隔壁房间都是灯火通明、人声热闹,唯独我们住的房间黑漆漆一片。我们人地两生,不好意思张口打听,身上带的钱不多,又分不清方向,根本不敢随便出门走动。每天只能早早躺下,整日闷在屋里,心里格外压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过了好几天,母亲偶然遇到招待所管理员,才壮着胆子问起缘由。管理员走进房间,指着门边一根细绳告诉我们,拉动绳子就能开灯。母亲试着拉了几次,房间瞬间亮堂起来。没有老家煤油灯呛人的油烟,灯光干净又柔和,母亲看得连连称奇。这是我们母子第一次见到电灯,这段新奇的经历,深深印在了我的幼年记忆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等到车队全部集结完毕,我们登上军用敞篷卡车,正式开启西行之旅。放眼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遍地碎石、草木稀少,尽显西北边疆苍凉壮阔的景象。那时我年纪太小,不懂路途的艰险,一路上大多时间都在睡觉,车队停靠休整时,就下车走动透气。</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车队行至哈密休整,工作人员搬来十几筐硕大的红苹果,香甜的果香扑面而来。那年代使用的是旧币,一万旧币才抵现在一元钱,一枚鸡蛋一百旧币,一串红柳烤羊肉串一千旧币。同车的家属、孩子和押运战士,一起分享香甜多汁的苹果,滋味清甜,让人记忆犹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经过连日辗转奔波,车队终于抵达迪化,也就是现在的乌鲁木齐。我也终于见到了正在当地开会的父亲。当天晚上,父亲特意带我去吃红柳烤羊肉串,炭火烤制的肉串,裹着浓郁的孜然香气,格外诱人。年幼的我吃得十分开心,还天真地跟父亲说,希望以后天天都能吃到。父亲只是笑着点头答应。这段温暖的小插曲,成了我远赴新疆路上最珍贵、最温暖的童年记忆。</p>